“安小逸......”叶沐兮起身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垮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安逸甩开她的手,越过她继续朝着玻璃房的大门走去。
“别这样啦,”叶沐兮一边追着她,一边说,“我这不是被你惯的吗......”
“你......”安逸再次停下脚步,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瞪着叶沐兮,“所以是我活该了,对吗?”
“当然不是了!”叶沐兮重新牵住她的手,郑重道,“是我仗着你的爱,仗着你给的安全感特立独行,是我太霸道,太自私,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但凡是了解安逸的人,都知道她藏在温顺外表之下的倔强。她善良真诚,善解人意,可在自己的工作上和生活中,她从不迎合他人,只会遵从自己的想法行事。小时候父母了解她,少年时张芷欣了解她,成长期姚佳了解她,之后的夏唯薇、曹梦竹也了解她。
而这样一个把倔强融入骨子裏的人,却单单对另一个人的纵容没有底线。
这样的纵容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她对那个人的爱足以让她在不知不觉裏粉碎了自我的一切。
所有人都懂,叶沐兮怎么会不懂。
“所以了,就是我活该,是我没出息......”
“不是!不是!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任何事情也不会再瞒着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叶沐兮撒娇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
“你走的时候我没拦你,”安逸孩子气的擦着眼泪,“可是你说回来的时候我就得接受你了?”她将自己的手从叶沐兮的手裏抽出来,“我现在想有点出息......你别跟着我了。”
“......”叶沐兮哭笑不得。
安逸说完就真的走出了玻璃房。
夜色若水,树影摇曳。
寒风轻轻叩击着葡萄藤,吹响阵阵清脆的婆娑声声。
安逸将外套收紧,抱臂走在洒满清冷月光的小路上。
她承认自己有些作了。
日思夜想的爱人拼尽一切,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世上最幸福的事不过如此。可也正如她刚才所说的,在绝望中等待一个人的感受太苦了。
十年如一日的痴傻,黑夜中没有尽头的孤寂,梦裏流不尽的眼泪,心中无法诉说的痛苦......于肆虐的寒风裏翻滚着。
安逸从小便不爱哭,第一次拍戏的时候,还因为哭不出来而被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自从认识叶沐兮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可即便为那个人哭过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哭得像今天这样畅快淋漓。
历历往事,绵绵如丝。
这十年裏所有的幸福与快乐、疼痛与苦楚好似都化生在了这漫卷在寒风裏的眼泪和哭声裏。
一场暴风哭泣之后,安逸望着前方沈寂在黑暗之中的小路尽头,渐渐停下了脚步。
“发洩完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明明离得那么远,却那样清晰。
安逸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
突然,随着一声闷响,宁静的夜空被一道腾空而起地红光划破,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剎那之间,绚丽的色彩点亮了整个漆黑的夜幕。
安逸抬头望向夜空,“流星雨”像瀑布一样,排山倒海的从天空中洒落下来。
接着,无数的烟花争先恐后的直冲上天,将夜空炸成了璀璨银河。
此景,似曾相识。
此情,却不一样了。
心绪被美丽绝伦的花火抚平,安逸含着泪,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弧度。
蒙城那个二十一岁的夜晚,是懵心初动。
今晚,是苦尽甘来!
烟花还在天空中无间隙的绽放着,安逸低下头,缓缓转过了身。
妩媚的光透过玻璃房折射出来,烘托一地的温暖。
叶沐兮身披华丽皮草,站在这温暖之中,远远地望着她。
“璀璨银河”纵是美丽,“星辰大海”再是绝伦,都不及天地间的这个女人惊艷。
“好看吗?”叶沐兮来到她的面前,轻声问。
“没见过自己给自己放烟花来庆祝生日的。”因为刚才哭得厉害,安逸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给你放的。”
“这招你已经用过了,”安逸带着不屑的神情,“没有新花样了吗?”
叶沐兮邪魅一笑,“当然有。”说罢,便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漫天烟花中,无人机架着紫色荧光灯,逐渐显现出来了一个一个的文字。
安逸抬头望向夜空,当那片文字完整的展现在了烟花裏之时,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原本已经控制住了的眼泪,再一次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心裏激荡无比,喉头酸涩得说不出任何话语。
烟花渐渐落幕,文字在夜空中更加耀眼夺目。
叶沐兮从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枚钻戒,两指捏住,举在她眼前,温柔地对她说着夜空上的话——“安小逸,我们结婚吧!”
安小逸早已被怔楞住。
“噢,对不起,我有点紧张,给忘了......”叶沐兮提起自己的裙摆,就这样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鸽子蛋似的钻戒没有礼盒?穿着如此美艷的长裙也能跪地求婚?
安逸突然很想笑,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加喜悦的笑,也是被眼下这个混蛋的这副可爱模样逗得想笑。
但她不能这样没出息,于是将泪眼擦干后,说:“我这样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拒绝了,你觉得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我就会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