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兆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徐嘉卉听得是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参兆看了眼坐在臺阶上,
垂着头的人,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微微抬了抬头,这让他立马有了希望,
想跟徐嘉卉说,
手机却被来人夺走了。
“没事,他就是闹着玩。”
祝慈疲惫的声音,
让徐嘉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耳边的听筒传来抢夺声,易碎地听到参兆的怒气声。
“谁跟你闹着玩,
祝慈……”
参兆的后半句话,
因为手机落地的声音而戛然而止,
徐嘉卉听了几秒忙音后,
挂了电话,
转而打给了杜美琴。
“嘉卉啊!你去哪裏了?我们都在,
等会儿,
我出去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跟你说。”
杜美琴说完赶紧出了包厢,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
“嘉卉,
你还在听么?”
“嗯。我问你个事。”听到那头的回应,徐嘉卉立马接上,“祝慈跟你们在一起聚餐么?”
“没有啊!我今天就没见他进考场。”
徐嘉卉心理咯噔了一下,稳住心神:“是这样。谢谢。我家裏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哦。”
杜美琴沈浸在八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切断的电话,昏昏沈沈地回到包厢,
被好友贼兮兮的拉在角落询问她是不是有情况?
徐嘉卉挂了电话后,立马打电话给了祝慈,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那头都没有接起电话。
徐嘉卉想,她就再打第三次,如果祝慈还不接,她就不管了直接去睡觉。
“你好,请问你是?”
陌生的少年声线带着几分爽朗,见对方没有回覆,李章出声再问了一遍,便听到他妈喊他的声音。
“你好,我找祝慈。”徐嘉卉蹙了蹙眉头,有点想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原本今天的奔波以及考试让她有点头疼,“麻烦把手机给他一下,谢谢。”
李章看了眼备註,眉头皱了皱,转过头阴郁地看了眼,转而推开房门往外走,夏日的夜风干燥得让他脑袋发晕,再次听到听筒那头女生温和的声音,他带了几分疑惑,其他女生没得到回覆不应该担心得气急了么?怎么她还这么淡定,他决定不回答,等她再次出声。
徐嘉卉并不知道李章的想法,见对方不出声,翻了记白眼:“拜拜。”
李章没想到这女生居然要挂电话:“等等。”
听到对方没挂电话,他一时间有些得意,又想到现在祝慈的情况,多少嘚瑟起来,便又止住了话头,没想到他这一停顿,那头直接挂了。
李章看着手机屏幕,对自己的吊胃口行为表示懊恼。
“李章,你在外面干什么?也不嫌热!”
李章他妈看儿子一直没进来,就出来看看,此时看儿子拿着手机发呆,出声。
这一出声,吓得李章显先将手机从手裏滑落,皱着眉头,看向他妈,眼底的阴翳挥散不去。
“我知道,我马上进来。”见她一直盯着他手裏的手机,立马将手机塞进兜裏,从她的身侧快步走了进去。
自从她二婚嫁给祝威锋后,李湾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她儿子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明明更好,不是么?李湾抬头,望了眼远处,转身也跟了进去,但哪裏还有李章的身影。
挂了电话的徐嘉卉,看了眼黑了的屏幕,想到对方无聊而又傲慢的态度,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虽然直觉告诉她,祝慈不太对劲。只是,联系不上参兆不说,连带他的手机都不知道在谁的手裏。
她想,洗漱完,再试一次联系参兆。
参兆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一时没控制住,怒火一下子彪了上来。直接上前二话不说地拎住祝慈的衣领,他想将低着头的祝慈拉起来,没想到祝慈倏地抬头,对上他的那一剎那,参兆不自觉地松了手。
“慈哥,你听我说,反正怎么样,你姓祝,对吧。你爸现在是被那狐貍精。”参兆有些口干舌燥,要是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就好了,至少能劝劝他,刚刚祝慈那副样子,实在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余光瞟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他走到祝慈身前,伸出手,“慈哥,你的手机呢?”
他见祝慈没反应,立马伸手去祝慈的兜裏翻翻找找,除了钱包,毫无手机的踪影,参兆蹙着眉头想问他,见祝慈一直低垂着头,毫无反应,这样的祝慈他见过一次,直到这次从海市回来,他以为曾经的那个祝慈回来,没想到,他这刚回京市就又变成了这样,现在好了,没了手机,谁都联系不到,没人能商量。
“祝慈!”参兆索性坐在他旁边的臺阶上,侧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祝慈,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妈过世对你打击很大,可是祝慈,你得振作啊!你这次回了趟家,也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要怎么样?自暴自弃了?”
刚过凌晨,徐嘉卉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拿起手机,拨了参兆的手机号码。
没想到居然还有信号,等待接通的同时,徐嘉卉钻进了被窝。
参兆看着不停条闪着亮光的手机屏幕,身旁的祝慈依旧闷不吭声,有点生气这会儿正巧可以去看看那只起死回生的手机。
这拿起一看是徐嘉卉,立马接通了电话,碎了的屏幕,他好不容易点开了免提功能。
“餵,是参兆么?”
徐嘉卉听着对面接通后没有出声,就率先出声确认道。
“徐妹妹,是我,是我,你可终于回电话了。”
参兆仿佛是碰到了救星,高声回应道,完全没有註意到身后祝慈的神态,他对着手机屏幕说道,“刚刚祝慈把我的手机给扔了。”
说这话时,参兆特意往后瞟了眼祝慈,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模样,警惕地换了个姿势,“祝慈从家裏出来后,就一直丧着个脸,坐着,我问他,他也不说怎么回事。”
参兆在手机那头说的话,让徐嘉卉听得稀裏糊涂,一天的奔波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祝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不说。”
参兆想摊手,奈何手上有手机,“要不,你自己问问他?”
徐嘉卉眉头一挑,伸手捏了捏眉心后,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一度:“好,你把手机给他吧。”
在听到参兆说‘可以’了后,她才接上话,“祝慈,你没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她看不到此时祝慈的神色,也不知道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细碎的杂音来判断,这两人凌晨没回家,在外面,见他没有回话,她难得的有耐心:“我给你打了电话,是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祝慈猛然抬头,看了眼从破碎屏幕上透出来的光,听着徐嘉卉柔和而带有写倦意的声音,似有一股暖流划过他的心田,然而下一瞬,神色瞬间冷凝,带着几分怒气,吓得参兆差点把手机给扔了,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祝慈居然开口了。
“我没事。”
他喑哑,压抑着所有情绪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徐嘉卉的睡意顿时消去,原本慢慢缩下去的身体立马坐直了,她往背后塞了个靠枕,祝慈说完这话后,就没了声响,参兆完全没有想到祝慈会是这样的反应,登时也反应不过来,两人的沈默,等来了徐嘉卉的声音。
“这样啊。”
祝慈这样的态度摆明了,并不想让她知道,徐嘉卉在双方的沈默中,率先开了口,“我家裏有点事,今晚已经在海市了。我们是朋友,你外公跟我爷爷也是朋友,希望有些事,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徐嘉卉的话,还未说完,电话就被人切断了,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她没发现什么问题,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后,她调低了房间的亮度,钻进了被子。
而在京市的祝慈,将手机递给参兆,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快步下了臺阶。
看得参兆一楞一楞得回不过神,想想,徐嘉卉并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难道这就是……他蹙着眉头,凝神思考了一会儿,看着祝慈上车要离开,立马飞奔,挤进了后车座。
徐浩康的病确实不重,又送医及时,沈医生过来覆诊时,特意嘱咐了几句。
等沈医生走后,徐浩康看着眼前的孙子跟孙女,埋怨了句:“你们看,医生都说我没事,我就是年纪到了。”
“是是,爷爷。”徐嘉牧连忙接上,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徐嘉卉,“对吧?嘉卉,爷爷他还年轻,对不对?”
出神的徐嘉卉,没有听到徐嘉牧说的是什么,只点了点头:“是。”
徐嘉卉回过神时,见爷爷跟哥哥都看着她,眉头蹙了蹙,疑惑地看了两人。
“怎么了?”
侧头轻声对着徐嘉牧问了句,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徐纬城,看着房间内轻松的氛围,唇角微微翘起。
“伯伯,早。”
徐嘉卉回头看到徐纬城,笑着打了招呼。
徐嘉牧拉着徐嘉卉要出去,时间跟空间留给他爸,没想到被徐纬城看穿。
“你们两个留下来听听吧。以后总是有点帮助的。”
徐嘉牧对着徐嘉卉直使眼色,不过今日的徐嘉卉有点不太对劲,大清早的,开小差都好几次了,这关键时刻她怎么就掉链子了,徐嘉牧轻轻咳了咳。
“你别想着拉你妹妹下水,怎么觉得我说的不重要还是不想听?”
这有区别么?徐嘉牧嘴上连说不是:“刚刚被口水呛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纬城嘴裏一冷哼。
这小插曲让徐嘉卉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今早的问题,抬手揉了揉眉心,祝慈的事情仿佛在影响着她的情绪,然而下一刻听到徐纬城的话,让徐嘉卉的脸色开始龟裂。
“祝威锋这次来海市举办画展,笼络了一批人。”
徐纬城想到祝家的情况,仿佛想到以前的自己家,终究是嘆了口气,“祝威锋当年跟祝慈她妈是自由恋爱,当时祝家想找京市的,不过赵家在海市的人脉也让他们有些心动,就同意了,没想到婚后,李湾说是走投无路,带着儿子来祝家认亲,刚开始你赵阿姨是被蒙在鼓裏,但这纸包不住火,一次误打误撞中,被她给碰到了,双方起了冲突,李湾挂了彩,不过这李湾的段数很高。”
徐纬城楞了楞,颇为惋惜,“听说,赵曦当年车祸时,肚子裏已经有了孩子。而祝威锋听信了别人的话,以为那孩子是她学生的。真的是狗血到极点的豪门剧情。”
他说完这些话,顿了顿:“举办画展的目的其实想看看赵老的态度,这几年在京市的成绩逐渐平稳,他是来想开辟海市这块肥肉,顺带来看看祝慈。这孩子,也是可怜。”
……
徐纬城后面的徐嘉卉,太专业,她听不太懂。
直到徐嘉牧推了她一把,她回过神,房间内的其他人纷纷侧目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么?”
徐嘉卉看着三名男人的神色,“你们说的太专业了,我还没消化。”
徐浩康跟徐纬城一听徐嘉卉的话,顿时松了眉头。
“嘉卉,爷爷跟伯伯直到你无心豪煦,但毕竟是我们徐家的孩子,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清楚的。我跟你伯伯都商量了,你要是真想继续拉琴,出国深造,都是可以的。”
徐浩康不太想让孙女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放手让她追求梦想,他说这话时,脸色柔和,一想到祝慈跟徐嘉卉近期的情况,不免多了些担心,他也不知道今日的这些话,有没有让她警醒。
“谢谢爷爷。我会谨慎考虑的。”
徐嘉卉兄妹俩人退出房间后,却被徐嘉牧拉着到角落。
“爷爷跟我爸,莫名其妙地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嘉牧盯着徐嘉卉,他只能猜到几分,但猜不透,这会儿看着妹妹呆呆的神色,觉得自己还是问错人了,摆了摆手,“算了,问你,还是白问。”
徐嘉卉上前,双手搁在栏桿处,夏日的烈阳从头顶浇洩下来,不一会儿,发顶逐渐发烫,她蹙着眉头,盯着眼前的一片翠绿,听到徐嘉牧的话,侧头,狡黠地瞇了瞇眼:“不想知道?真的么?”
徐嘉牧站在阴凉处,顺着光线,对光,看不太清徐嘉卉的神色,只是听她刻意说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免上前走了半步。
徐嘉卉对着徐嘉牧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些。
待看到徐嘉牧靠近的脸,她凑到徐嘉牧的耳边:“想知道?”
徐嘉牧不停地点头。
“其实在暗示你,私生活要干凈。”
她说完,颇为嘚瑟的挑了挑眉,看着徐嘉牧想要吐血的神色,突然扬着唇笑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这让徐嘉牧反应过来,自己一成年男子卷被未成年的妹妹给调侃了,脸色立马拉下来,却听到她轻飘飘地说了句。
“大概是,想让哥哥你努力奋斗,让徐家更上一层楼,顺带堤防祝家吧。”
徐嘉牧翻了记白眼:“这我知道。我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才多大啊!而且,我感觉爷爷他们有心想送你出国。”
徐嘉卉摊了摊手,看着徐嘉牧认真的神色。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都高中了,让我继续学琴,怕不是觉得我是个天才。”
徐嘉卉的自嘲,让徐嘉牧瞬间扬声笑起来。
“嘉卉,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嗯?”
徐嘉卉晒得皮肤发烫,后退至屋内,冷气四面八方地朝她吹来,脑袋一下子有点发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