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对,攒体能千日消耗体能一时,总之林哲栋最后100米真的冲了起来,
险险地站上了季军的领奖臺。
林哲栋的嘴都咧开得找不到边了,转播画面清楚地把他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的笑声传递给千家万户。
李诺霜在场边等颁奖,
看到这画面略微有点扼腕嘆息。
可惜了,
现在还没有鬼畜型人才,不然这素材能用到2038年。
接力决赛之前,
进行了50自的颁奖仪式,李诺霜艰难地赶了个场子,
领奖完跑去后面准备接力进场的时候,
都觉得有点气没喘匀。
亲师姐贺芸淇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嘲笑她。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报这么多项,
现在赶场子都赶不过来,
尴尬了吧你。”
戴科韵出来仗义执言:“干嘛干嘛?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霜霜报这么多项她全都游下来了。”
“不像有的人,
乔妈当时给报个200自,
那个哭啊,
乔妈,
我不行,
呜呜呜呜我自由泳多游一米都会死在池子裏的呜呜呜。”
“是谁来着?”
边说,戴科韵还边模仿当时的动作,一只手艰难地在空中晃荡:“接,接不动,
200自真接不动,
要,
要死。”
只有别人家的姐姐,才是好姐姐,自己家的姐姐,都是以嘲笑妹妹为乐的,李诺霜感觉自己已经看透了。
给我等着,迟早给你都笑回来。
贺芸淇恼羞成怒,跟戴科韵“扭打”在一起,常嘉腕第一次见这场面,感觉颠覆了自己的整个认知。
“你俩要不比完再打?现在打挺浪费体能的。”
说着还尝试去拉架,好努力。
李诺霜目不斜视,就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反正这俩姐姐关系好有分寸,比赛前闹这一下就当赛前热身呗,心裏都有数。
她过去干嘛,她要是过去拉架,贺芸淇待会儿就挠她痒痒肉了。
预赛的朋友们还是给她们的接力争取了一个不差的道次,第六泳道,正好夹在澳大利亚的旁边,方便她们游的时候随时观察。
其他人观察不观察李诺霜不清楚,反正她估计转身的时候是要看一眼位置,蛙泳途中游的时候,一般不会太看周围人的身位,顶多用余光扫一眼。
蛙泳是第二棒,常嘉腕已经下水准备出发,李诺霜也站定,重新认真地开始活动关节,脱了外套准备在常嘉腕返程的时候站上出发臺。
戴科韵在后面戳戳贺芸淇,小小声地问道:“你现在状态恢覆得怎么样,还有力没?”
“没力也得挤出点力来,霜霜都这样了,我既然上了就不会拖你们后腿。”
“你上次接力的时候前程冲结果把自己节奏带乱了,这次可别看到别人前程在你前面就着急啊。”
贺芸淇反手搭在戴科韵的肩膀上:“你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次连旁边的人我看都不看,我闷头往前面冲。“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常嘉腕已经过了转身的阶段,转身后也已经出水,只剩了最后三十五米。
贺芸淇和戴科韵都往泳池边的方向走,准备等交接棒后第一时间把常嘉腕拉上来。
常嘉腕今天咬隔壁澳大利亚的仰棒咬得很紧,这个阶段对方还是没能把她甩开太多,现在也就是一臂不到的距离。
李诺霜已经提前进入了准备出发的高度集中状态,落后的时候确实就得抢出发,不然游程的过程中她是比不过的。
她出发是有专门练过的,现在能控在0.1以内,算是一个对比较熟悉的棒次的运动员的速度的预判。
这是奥运会,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乱来,如果因为抢挑没成绩,辜负的是所有人的努力。
再着急也不能真的抢挑。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找到替后面的人拉回差距的办法。
蛙泳,真的也可以交给自己的感觉吗?李诺霜不是那么确定。
但她决定尝试一次,既然在她常规游进状态没办法赢下的时候,为什么不赌一次呢?
常嘉腕已经进入最后15米的状态,也就是冲刺的时间,李诺霜专註地盯着常嘉腕的速度,判断她可能会在什么时间到达触壁的时间点。
澳大利亚的选手也开始了发力,两人的差距在逐渐的拉开,从不到一臂,到一臂,再到腰。
但,没有更多了,李诺霜全神贯註,起跳出发,她的脚离开出发臺的时间和常嘉腕触壁的时间几乎是同时。
蛙泳,一次水下蝶泳腿,出水后就是整个漫长的游进过程。
划水,蹬夹,划水,蹬夹,还不够快,还是不够快,这样的速度怎么赢?
她应该还可以更快的,真的还可以更快的,自由泳都能赢,为什么蛙泳不能赢?
旁边的女运动员有200蛙的单项,她的体能恢覆一定没有自己这么好,李诺霜,不要害怕,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
转身了,马上就转身了,转身动作想清楚你的转身技术比她好,转身的时候可以弥补途中游很多的差距的。
没关系,只差一点,只差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这么一点距离,只要你最后一下到边的位置处理好,明明就是能追上的。
你是800自的冠军,没有人能够可以跟你比耐力,哪怕旁边今天来的是个男的你也要赢下来,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赢。
岸上常嘉腕被拉起来没多久,大概地用浴巾擦了一下她的头,然后也站了过来盯着水裏的情况。
下一棒接棒的戴科韵已经开始准备了,她也站上了出发臺随时待命。
看到转身回程的时候,常嘉腕目光有点呆滞:“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是落后啊?”
贺芸淇无声点点头,她现在脑子也有点不太清醒。
“现在什么情况,一个前程下来就差这么点?霜霜蛙泳是这么游的吗?”
贺芸淇下意识地想挠头,然后摸到了自己的泳帽,讪讪地又放了下来。
“好像不是吧,她自己说自己以前游高航式,撑不住整个100米,所以前后程速度很不一样,改游小波蛙以后就不这样了。”
常嘉腕深以为然:“就是啊,我记得我之前看她跟我们接力训练的时候,旁边有男运动员给她配速,她前面好像不是这样的速度。”
“霜霜不喜欢有别人给她配速。”
“为什么啊?”
“她觉得这样对别人不尊重,也是个人原因,她当时差点被胡子豪弄去当陪练了,对这件事情就很反感。”
“最后25了。”
贺芸淇人有点看傻。
“我去,她今天这个时候就开始加速?这不是自由泳啊,也不是仰泳啊。”
常嘉腕觉得很奇怪:“你怎么突然提到仰泳,霜霜游仰泳吗?她不是没报仰泳单项?”
贺芸淇后知后觉:“哦,你们肯定不知道,她逐项是仰泳来的。”
常嘉腕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出了点什么问题。
她没听错吧,贺芸淇刚才说的什么离谱玩意儿?李诺霜主项仰泳?重新定义主项了啊这是,从来不游的玩意儿这能叫主项?
李诺霜和旁边的澳大利亚蛙棒选手已经进入了最后5米的争锋阶段,到边近在眼前。
戴科韵也已经全神贯註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行交接。
她是真的没想到,李诺霜的交接棒到她这裏的时候,居然没什么落后的迹象,开玩笑吧,单项的时候明明就差一秒多啊?
蛙泳的一秒多哪有这么好提,也没听说快速泳衣对蛙泳的效果特别好啊,日本蛙王这次穿的泳衣很一般啊,不是也赢了?
常嘉腕和贺芸淇也在出发臺旁边就绪,准备在交接完成后就把李诺霜拉上来。
交接完成,赛场内的人看不清楚,转播的人看得很明白。
交接棒时中国队排名第二,仅落后第一名的澳大利亚队0.13秒,这个差距对戴科韵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贺芸淇按照平时的习惯伸手下去够李诺霜,却发现她好像没有马上伸手给她。
“霜霜,霜霜?你不是第四棒,上来了。”
李诺霜对她伸出了一只手,同时示意常嘉腕拉住她的另外一只手。
两人几乎水直挺挺地把李诺霜从水裏直接提起来的,李诺霜自己没用劲。
上岸以后,李诺霜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出发臺后面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
贺芸淇当时就慌了,立刻蹲下去想看看李诺霜到底怎么了。
李诺霜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别管我,累死我了,让我躺一会儿。”
确实她现在也得去准备跟戴科韵交接,不管李诺霜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这最后一棒的交接要是出问题,那才是真的给李诺霜拖后腿。
常嘉腕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她把李诺霜抱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刚想找到李诺霜的浴巾过来给她披着,李诺霜几乎是在她把她放上凳子的时候立刻就从凳子上滚了下来。
常嘉腕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去把李诺霜的泳镜和泳帽摘了,发现她的泳镜裏早就蓄满了眼泪。
天,这是什么情况啊?
李诺霜在常嘉腕的印象裏是一个坚强的,从来不会轻易掉眼泪的小姑娘,平时训练不管多累多难,她一点都不带叫难的。
这样的小姑娘居然会哭吗?
“霜霜,你这是怎么了,我用不用帮你叫场边医疗啊?”
李诺霜蜷缩在地上,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是还是拉住了常嘉腕,又指了指背对着她们两个人的贺芸淇。
“好,我知道,等交接棒完成以后我再帮你叫场边的医疗。”
“但是你不能直接就这么躺在地上啊,地上凉,万一受了寒后面感冒了怎么办?”
“我帮你把你的浴巾弄出来给你垫一下好不好,不能这么直接躺着的,你身上还有水。”
李诺霜现在疼得说不出话,眼泪也一直止不住,她倒是很想跟常嘉腕说明一下情况,她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只是她最近在长高加上后程的时候蛙泳腿太用力了,估计是撞上了,现在抽筋抽得很疼。
其实生长期抽筋是很多青春期的孩子在长高的时候都遇到过的事情,真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只是她个人的体质格外怕疼一点,所以现在看起来格外严重罢了。
但是她现在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常嘉腕继续这么误会下去了。
她一张嘴肯定会有抽泣的声音,万一影响了前面出发臺那边的贺芸淇,那她不是白疼了吗?
戴科韵今天的状态简直神勇,有她那天200蝶时候的气势了,转身之后一路领先,到跟贺芸淇交接的时候,她已经领先一个腰的位置了。
贺芸淇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她也拼了,呼吸频率都有所降低,划水频率有所提升,打腿的水花都看起来比她平时游100自的时候更大。
戴科韵是被常嘉腕拉上岸的,上来以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李诺霜,当时差点没给她吓得又摔进泳池裏面去。
“这是怎么了?”
“怎么不叫医疗啊?”
“裁判!裁判我们要医疗帮助。”
医疗的人在贺芸淇即将到边的时候赶了过来,场内的观众也总算看清楚了现场的骚动到底是为什么。
担架上,李诺霜完全用自己的浴巾蒙着头,她感觉现在自己应该不是完全的抽筋状态,应该还附带一点抽筋引起的肌肉疼痛,本身这次赛程比较强,肌肉消耗也比较大。
之前一直堆积着没有爆发出来,现在算是身体在对她的过度使用在进行一口气清算。
可是真的好疼啊,她上辈子小时候也抽筋过,那时候可没觉得有这么疼,这辈子的忍痛能力真的太差太差了,一点轻微的疼痛就能哭个不停。
运动员怎么能摊上个这么发达的泪腺,真的影响她训练,也影响她正常比赛。
一点都不好。
难道这就是身体天赋提升以后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因为李诺霜现在哭得很重,场馆裏提供医疗支持的医生一时间没办法判断李诺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强行顺了气,乔珺今天没上观众席,一直就在后臺等着,得到消息以后立刻赶了过来。
“霜霜?你哪疼?跟乔妈说你到底是哪疼?”
李诺霜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抽……抽……筋。”
因为实在是哭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不熟悉她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知道是为什么以后,在场的医生们就比较好解决了,保守起见,还是准备用热敷的方式帮她缓解一下,毕竟药检的人也过来一直守着了,可以等药检之后再帮李诺霜做后续的处理。
贺芸淇拼尽全力到边以后,第一时间往岸上看,想从队友口中问一下自己赢没赢。
一抬头,她总感觉好像有哪裏不对的样子。
“怎么就你们俩人?霜霜呢?”
常嘉腕欲言又止,她跟贺芸淇还是相对不那么熟一点。
“你先上来,上来我们告诉你。”
戴科韵使出一招缓兵之计,贺芸淇还真吃这一套。
“所以霜霜人呢?”
“她上来以后一直哭,也不说哪儿疼,我们给她叫医疗了。”
贺芸淇第一时间就往边上冲,看起来是想去医疗那边看一眼李诺霜到底怎么了。
戴科韵和常嘉腕联手拉住了她:“你别急啊,乔妈今天下后臺等着的,这会儿肯定已经过去了,那有乔妈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你过去那不就是添乱么。”
常嘉腕也试图安慰一下:“应该没事的,霜霜不是平时都没什么伤病吗?可能就是哪裏扭到或者撑到了,等医疗那边的医生帮她缓解一下应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