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霜的体重在来年的4月基本上趋于稳定,
她又能够逐渐恢覆正常的饮食习惯,不再需要刻意压制自己。
郑铎心裏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但是也非常为李诺霜高兴。
但是段宏宇并不相信他会这么豁达。
“我妹现在用不到你了,
你怎么看着你这么淡定啊?”
郑铎很诧异段宏宇能有此一问:“我难道高兴的不明显吗?”
“之前不能自由吃东西的时候,明明她就不开心。”
“现在能够恢覆正常的饮食,
那影响她心情的因素就没有了。”
“肯定是她开心比较重要。”
段宏宇嗤之以鼻:“你就在这给我装没事儿吧,
我就不信之后没有理由去跟我妹套近乎了还能这么淡定。”
郑铎反驳道:“就算我想找机会跟她接触也不会想要她不开心,这种原因得来的机会我宁可不要。”
但是段宏宇很快就发现了,
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
表面上看上去这两个人平时不在一起吃饭了,实际上私下的联系还是非常的频繁。
这两个人居然有什么事情不在群裏说了,
开始私聊。
你有点太过分了呀,
郑铎。
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还得去私聊。
我们这个群裏一共只有三个人,
你们两个人还要私聊,你干脆把我从群裏踢出去好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段宏宇对准郑铎的头就是一阵暴揍。
“缺德不缺德,
就说你缺德不缺德。”
“有事还找我妹私聊,
有什么是我这个哥哥不能听的吗?”
郑铎觉得自己很冤。
因为还真不是他故意去找李诺霜私聊的,
说实话,
他本身甚至都不是那么想跟李诺霜私聊。
主要是群裏说话的时候,
他心裏知道段宏宇在,
所以说话各方面会更加註意一点。
但是私聊的时候,
他就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万一哪句话说漏了嘴被李诺霜察觉了怎么办?
李诺霜现在肯定是没有这个心思的,他要是说漏嘴,万一李诺霜生气了,
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李诺霜找他私聊确实是有正事,
年初的时候教练组的大动荡确实来了。
现在教练组这边似乎摆明了成为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遗老遗少”组,就是原本跟被调走的那些出了问题的教练走的比较近的。
因为他们自身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并没有被处理,而是继续留在教练组,但是只能止步于教练不能往上升了。
另外一个派系就是“新贵”组,这个以争夺在全运会决赛打的吴羽勉的教练为首,他是直接升上了总教练。
说实话,刘定春能升任男队总教练,确实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本身这个总教练的位置是需要一定资历的,你如果在此前运动员生涯没什么成绩,执教生涯又没带出来什么成绩,何以服众?
但是偏偏就定了这个刘定春升任男队总教练,那平时跟刘定春走的比较近的人,自然就成了新贵一派。
去年年底的三站公开赛正度止步,16进八一战,剩下的两站都拿到了冠军,去年年初的时候也顺利参与了直通,并且拿到了直通的第2名,获得了亚运会的单打名额。
所以,在教练换届的时候,郑铎也可以成为组内一号。
选教练的时候,其实刘定春是有暗示郑铎到底应该怎么选的,但是郑铎并没有听刘定春的话,因为他还记得全运会的时候,李诺霜提醒了他,刘定春一直在臺上给吴羽勉打手势。
而且刘定春对待吴羽勉后续的态度也让郑铎对这个人的评价有些降低。
全运会之后,吴羽勉就爆发了明显的伤病,身为他的教练,刘定春几乎没有对他表示任何的关心,反而是特别自然的就转变了组内的执教重心,直到升任总教练。
所以多种原因之下,郑铎自然就觉得这个教练并没有真心的在关爱自己的运动员,只是把运动员当成他升任的一个工具。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如果没有进入刘定春的派系,后续在国家队有可能受到身为总教练的他的针对。
这并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刘定春所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的形式作风就显示了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但是就让他这么投了刘定春的派系,他又确实是过不了自己心裏的那关,因为他真的很讨厌刘定春。
所以在这种艰难抉择的时候,他还是想听一下经验更丰富的李诺霜到底能够给他一些什么意见。
李诺霜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这种关乎你人生的重要抉择,还要来问我的意见,我真的很难开口。”
“主要是你们项目如果被总教练针对的话,后面的日子会比较难过。”
“你现在也没有说强到,完全不需要在乎这些东西,所以如果做出了相对接近的选择的话,对你之后还是比较不利。”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跟教练的理念不相符合的话,待在教练手底下也会非常的难受。”
“你这个情况就相当于两边选了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后果,但是又必须要选一个。”
郑铎知道李诺霜在担心什么:“没关系,你不用替我考虑那么多。”
“因为我虽然来问了你,但是最终的决定还是要我自己做的,所以你只要说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到底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就足够。”
李诺霜很纠结,因为她真的很怕自己的回答会给郑铎带来一定的偏向性。
“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你应该知道吧,因为我在这方面还比较眼裏容不得沙子。”
郑铎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就是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才来问你呀。”
“对我来说,在我没有同意他让我选教练的时候,选他指定的那个教练,其实就代表着我的想法。”
“虽然没有跟他撕破脸,但是其实我内心已经不认可他也不会想向他靠拢了。”
“只是我可能也在担心,如果被他针对之后要怎么办,所以才想来问问你,通过你的表述给自己增加一点做这个决定的决心。”
“总之我现在能够做出决定了。”
李诺霜真的很纠结:“我说实话,我跟你情况并不一样。”
“我就算被教练针对的话,其实也有路可以走的,我真的没有那么在乎教练,只是说有教练帮助我的话,我会更加自由一点。”
“但是你不一样啊,之前一个省队的总教练就能让你那么难受,现在国家队的总教练要是针对你,你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真正下了决心之后,郑铎反而会比较的决然。
“表面上他不会做的太难了,因为也不是说他上位总教练之后就高枕无忧了。”
“你之前在省队总教练的时候就教过我,如果他做的太过分的话,总有机会反击他。”
“所以最基本的保障肯定是会给到我的,但是可能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恶心我。”
“我觉得我宁可在这些细节的地方被他恶心,我也不想在日常的训练中持续地被他恶心。”
李诺霜是认可郑铎的这个观点的,所以她并没有再劝。
但事实证明,两个人都高估了刘定春的下限。
郑铎最后选定的教练是原本的二队教练,因为人员问题他升任一队。
这次两个人成为了更亲密的师徒关系,但是因为在二队的时候正读,就经常向他请教各种技术上的问题,所以进组之后互相的配合都很默契。
同时这个教练对于双打的□□是非常有心得的,郑铎也在训练的过程当中了解了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双打如何和被队友迅速的产生默契,并且配合得当的技术。
在这种情况下,刘定春的针对已经如期而至。
首先就是上半年出国参加的公开赛,其他所有运动员的教练都可以随队,但是这么多的教练不能出国,被迫留守国内带其他小运动员。
出去比赛的运动员把教练带走了,但是没有出去比赛的运动员也需要教练指导,这一点可以说是针对也可以说是工作需要。
即使有人问责的话,刘定春也可以非常坦然的解释说,是因为郑铎的教练之前在二队当教练,所以他熟悉国家队大部分运动员的特点,留守的话可以对他们进行比较好的指导。
那么在公开赛的时候,全程没有给郑铎安排任何一个场外,就是比较有问题的事情。
到了后期八进四甚至四进二的时候,这个时候教练人数已经比需要比赛的运动员更多了,但是郑铎的场边依然没有教练指导。
这方面其实是受到了一定质疑的,因为在此前的惯例当中,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刘定春倒是想甩锅郑铎不听指挥,但是李诺霜已经通过乔珺给了他警告。
你们乒乓球内部的事情,我们别的项目不会去插手,但是你要是弄一些外在的舆论手段,你大可以试试到底是谁声音大,能够掌握更多的真理。
刘定春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放弃了,从李诺霜身上薅羊毛,他现在只想积攒积分,狠狠的给李诺霜来一波大的。
不就是仗着自己一届奥运会能拿十几块金牌吗?一个运动员凭什么在我这个当教练的面前大小声?
按照职务等级来说,我比你教练还高呢,他只不过是解放军队一个分队的总教练,我可是乒乓球国家队的总教练,居然还警告我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以下犯上。
游泳了不起?到时候我给你们接力队全队都上个debuff,我看你到底怎么办。
但是现阶段,刘定春还真的很难积攒出足够的积分。
虽然说升任国家队总教练之后,他能薅羊毛的人更加多了,但是架不住他花的快。
首先直通赛的时候,他就用了好几个光环削弱了那些不听话的运动员。
其中郑铎是伤病光环对他没什么用,但是心态光环对他来说还是有点效果的。
总之最后郑铎是直通第2名,也砍不了他的名额,让刘定春有些不满意。
而其他的年纪更大的运动员,一个加强伤病光环下去,直接就没了大半战力,所以最终出战亚运会的名单,除了郑铎之外,都是刘定春派系的人。
刘定春现在也不在乎什么整体的梯队建设,乒乓球人才多的是啊,把这些不听话的赶走,从全国另外选拔听话的人上来,他又有系统,速成运动鞋很快的。
我国的乒乓球人才储备,可以说家底够他败个三四届奥运会。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当然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原本不属于刘定春派系的人,也慢慢的开始琢磨着到底怎么跟刘定春低头。
亚运之前一直梗着脑袋不低头的,就只剩下了郑铎的教练。
刘定春觉得自己杀鸡儆猴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把受到他伤病光环影响的那几个运动员全部退回了省队,现在只剩下郑铎所在的组这最后一个钉子户了。
训练的时候全场覆盖训练升级光环,只有郑铎所在的组被刘定春特意绕开,这裏的气氛也是其他刘定春派系的人春暖花开,他们都刻意无视了郑铎所在的所有。
郑铎没有太跟李诺霜和段宏宇说自己在队裏受到的这些排挤,但是李诺霜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做得这么过分,说实话我之前确实是对他的无耻程度过于低估了。”
“早知道你当时来问我,到底要不要跟刘定春和解的时候,我就应该劝你。”
“不对,我就不应该跟你说,刘定春在看臺上给他的对文打手说的事情。”
郑铎释然地笑笑:“霜霜,你不要老是把这种事情都归咎到你自己身上。”
“我之前问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之所以问你,其实就是我心裏有了偏向,才会想要去寻求其他人的支持。”
“在我心裏有偏向的时候,哪怕你当时劝我去和刘定春和解,我也不会听的。”
“更早的时候你跟我说刘定春作风上有问题这件事情,和我做出来的选择也没有那么重的关系。”
“对我来说,让我真正下定决心的瞬间,其实是刘定春把吴羽勉直接放弃了的瞬间。”
“吴羽勉之前是他组裏的1号训练的时候也很听话的,但是刘定春一点都看不上他。”
“这次刘定春把那几个不听他话的伤病爆发了的运动员踢回省队,吴羽勉也被他找理由踢回去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对人充满了利用,而且用完就丢的人。”
“所以这样的人我真的没有办法去跟他妥协的,我过不去我心裏的那一关。”
“你要知道我如果真的逃到他手底下,我日夜都得提心吊胆,到底什么时候会因为在他那裏失去了利用价值,而被他直接扔掉。”
李诺霜还是有些担心:“那你现在正常的训练能够保障吗?出去打比赛的时候,队裏的理疗师什么的后勤保障能给你用吗?”
“这方面他比我省队那个总教练要更聪明,面子上不会做的特别过分的,所以真正影响我的其实就是出去比赛的时候教练没跟着,一切突发状况都要我自己处理。”
“所以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