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霜和段宏宇两个人互相打趣的时候,
今天的主角郑铎已经被拉着过去进行了初步的检查。
所有的检查结束之后,段宏宇也被李诺霜拉去做了一轮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其实并不乐观。
“我们这边的结论是因为他现在还年轻嘛,所以其实如果尽快进行治疗的话,
术后的恢覆我们还是看好的。”
“但如果只进行保守治疗的话,奥运之后再回来重新接受治疗,
那到时候病情可能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方向发展。”
“我们还是建议能够尽快进行治疗,
这对他之后的恢覆,包括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是更好的。”
郑铎听完医生的建议之后,
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难看的笑容。
“我可能连保守治疗都没有办法做到。”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几位,今天过来替我做这个检查。”
医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尊重病人的意见的,
虽然以他们的专业情况来看,
肯定是尽早就诊会更好,
但是病人不愿意就诊,医生也不能强行把病人拉进医院。
送走了几位特意请过来的医生之后,
李诺霜看到郑铎,
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讲话的情况不对劲的?”
郑铎勉强的笑了笑:“其实真的没多久,
差不多就是过年之前的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只觉得可能是恢覆的不是太好,
也没有太当回事儿。”
“只是最近确实比较影响训练了,
所以没有那么放心,
还是想检查一下,
至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段宏宇也很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是,医生都劝你去治疗了,你为什么不治啊?”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要当回事儿啊,你知不知道安医生那个口径就是说你如果不及早进行治疗的话,
有可能你这个脚以后就废了,
你不会想下半辈子都住在拐杖吧?”
“你拄着拐杖你没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家裏人关心你的,
其他人会怎么想啊?你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
郑铎拍拍段宏宇:“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现在说的这么严重,我甚至都怀疑你是不是之前就对我心裏有怨气故意在这诅咒我呢?”
“医生只是说我现在不进行积极的治疗的话,有可能之后再进行治疗,不能恢覆到最好的情况。”
“但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行业运动员当中,发现伤病之后没有进行及时的治疗,而是进行保守治疗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在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也知道,如果不尽快的进行治疗的话,带来的后果可能会相对来说比较的严重。”
“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以前有过伤病,而没有在最适合的时间进行治疗,就导致自己之后瘸掉了,或者其它更坏的情况出现。”
“我至少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就是我现在还比较年轻,我的身体自然恢覆能力还是非常好的,虽然说奥运会之后再治疗,肯定是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的,但是我相信那个时候只要我好好休养,肯定不会比那些更年长的前辈们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恢覆的更差呀。”
段宏宇一点都不理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要怎么办啊?如果说你能奥运会回来之后再进行治疗呢,你如果真的恢覆的不好呢,如果真的在奥运会之后这个情况很严重了,没有办法恢覆到没有受伤的时候,直接影响到你的能力,甚至有可能导致你早退役,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今天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我妹妹跟我说过,运动员有时候就是像昙花一样,数年的积累就为了一刻的绽放。”
“我之前对这件事情没有太多的体会,但是你今天这个选择真的就让我想起了妹妹当时候对我说的那个形容。”
“但是我觉得你现在的选择真的是有一点太不够理智了,你真的很年轻啊,这么多,如果你尽早的解决你伤病的问题,因为有一个好的身体,4年之后甚至更远的将来,依然会是你的天地。”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一剎那的绽放,而不是更加长久的盛开呢?”
“成然大家都会惊艷于昙花绽放时的美丽,可是他开的太短暂也太转瞬即逝了,能够亲眼看到的人又有多少?”
“而那些寂寞开放的其他的话或许没有那么惊天动地,可是他会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欣赏到它们的美丽。”
“作为朋友,我真的不希望你仅仅只是昙花一现,我希望你的职业生涯可以更长久一些。”
郑铎没有回答段宏宇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李诺霜。
“这还是我第1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但是想了一下,好像又很符合霜霜你一直以来的观念。”
“段宏宇不理解我,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理解我的选择,对吧霜霜。”
李诺霜压抑住了自己想要嘆气的念头,强迫自己的语气更加冷一些。
“别在这对,理解什么理解,我不需要理解你的想法,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事你跟我哥掰扯去吧,我又不会干预你们的想法。”
“我要是那种会随便干涉别人想法的人,我哥当时要练羽毛球的时候,我就会直接断了他这个念想。”
“而不是把这件事情的厉害跟我哥摆清楚,然后让他自己选择。”
“你现在也是一样的,你自己愿意继续打下去,那你就打呀,之后所造成的一切后果都是由你自己承担。”
“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在乒乓球这个项目上就很无敌,奥运会上谁也不知道你的对手能迸发出什么样的能量。”
“国人选手在奥运会上是所面临的压力,是其他国家和协会的运动员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对方能够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这是在赛前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你有可能就会碰到一个黑马,在没有进入决赛的时候就被对方斩于马下。”
“你的技术问题全部解决了吗?其实也没有吧。现在还要带着伤病去比赛,你能不能保证自己在奥运会的时候能够全程以最好的状态完成自己的比赛,肯定不能吧。”
“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奥运会上的时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不能让一些技术还有待提升的运动员在这个短时间之内得到突飞猛进的变化,但是却足够让你这个有伤病的人,短时间内伤病急剧的恶化。”
“更何况你为了不让刘定春知道自己有生病,甚至都不能采取比较积极的治疗手段。”
“没有治疗,每天还要保持高强度的训练,最后能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大家不说其实你心裏也应该清楚。”
“你现在坚持着想上奥运会只不过是不甘心,只不过是想赌这一次,想赌自己是幸运的,想赌自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我从来都不会阻止别人去赌,想要赌的人是不会因为别人的劝阻就有所改变的,他们在决定下属的那一刻就已经坚定了信心,哪怕你把他的筹码从桌上拿走,他也会依然再次把筹码放上去。”
“所以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不要说我理解你。”
郑铎笑着摇摇头:“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站在和我今天同样的位置上,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李诺霜冷声道:“没有如果,我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之后才被发现。”
“可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们现在的处境互换的话,我其实相信你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霜霜,你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的。”
“你也会赌,很多事情你都在赌。”
李诺霜冷笑:“对啊,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确实会赌。”
“可是我为什么要理解你啊?我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个情况上,我不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你需要。”
“不会真以为赌狗之间就会互相理解吧,不会的赌狗不会理解赌狗,赌狗不会理解任何人。”
“你如果想要找理解的话,那就不要来跟我说这件事情,你就叫我哥吧,说不定我哥这个比较好,骗的人还能理解你的那一套逻辑。”
段宏宇气得跳脚:“妹妹,你到底什么意思呀?怎么说着说着又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
“整的我好像是什么食物链最底端一样,你们两个老是在我身上找平衡,这什么意思嘛?”
“而且今天明明就是郑铎出了问题,为什么拐弯抹角你又骂到我身上了。”
李诺霜反驳了一句:“说句实话也叫骂你吗?你平时难道不好骗吗?”
“你俩掰扯吧,别找我,我还有事儿。”
等李诺霜走了之后,段宏宇和郑铎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早就说了吧,苦肉计这招糊弄不住我妹了。”
“你还让我跟你打配合,打了半天配合有什么用,我妹还是生气了呀。”
“她最恨的就是那种不珍惜自己身体的人,我感觉你现在在她那边都要被拉黑了。”
“你说你,这么多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郑铎倒是没有任何挫败的感觉。
“那是你想多了。”
“我提前跟你透这个底,是怕你知道了之后炸炸呼呼的。”
“到时候霜霜可能还得安慰你,那就真的没必要了。”
“感情上面的事情我是不会使任何弯弯绕的心思的,我这次来找霜霜帮忙确实就是只有她能帮到我,我没有办法。”
“而且我也知道她会愿意帮我,所以我才会来找她,哪怕她生气,哪怕她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很不对,她也会愿意帮我的。”
“可是我觉得妹妹说的对啊,你现在这次奥运会,你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赢啊。”
“人家那些有伤病的运动员,哪怕是一些项目比较特殊,省裏会做主瞒着国家伤病,但是至少会给他们提供医疗方面的保障,会让他们的伤病不至于太恶化。”
“但是你这边刘定春盯你盯的那么紧,你要是真的决定瞒过去的话,那等于说是你是什么样有效的治疗都没有办法得到的,人在那边好歹还有个保守治疗,你这个是听之任之。”
“所以说现在四院到奥运会比赛那也没几个月,可是你要考虑到奥运会比赛的时候,那个比赛的强度是很大的,有可能你的商品情况在那个高压的情况下就是一天一个样。”
“你不会想让自己在奥运会的时候直接伤病爆发吧?”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妹当时08年那个时候,最后那一次接力冲的太狠了,上来之后直接被抬走那个事儿。”
“我们那时候只是简单的脱力抽筋就已经那么吓人了,你到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那只会更可怕呀。”
“我是真的觉得你这个选择有点不太理智了,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们这个规则确实是经常在变化,有可能4年之后因为规则的变化啊,到时候最适合的打法就不是你现在的打法了,你也不一定能适合当下那个规则的打法。”
“有了机会就要抓住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不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啊,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可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会是更加理智的选择。”
“现在到奥运会报名,其实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报名之前你要是改主意的话,肯定你们这边随时都会有应对,我觉得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你要防着刘定春直接抹除你的机会,可是我觉得至少你跟你自己的教练还是要有一个基本的交代吧,至少要让你的教练知道你身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郑铎坚定拒绝:“这个事情肯定是不能跟我教练说的。”
“他的想法我更清楚,他只会觉得细水长流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本身就觉得我这次上奥运挑大梁的话,很担心我是不是那么稳定。”
“这个时候如果我告诉他有伤病,那他肯定就即使知道,自己不受刘定春待见,也会跟刘定春说明我的伤病,然后让刘定春顺理成章的把我从奥运名单上面拿走。”
“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都说在一个集体当中,你应该做到的是相信这个集体相信你的队友。”
“可是你看看我们队裏现在的情况,你看看我们队裏这些人让刘定春整的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他们的大赛稳定度,你说一说,我这几年到底打了多少万战,把这些人放到奥运会上去,面对那些兴致勃勃想要赢下中国队,在世界乒坛甚至世界体坛上扬名的外协的运动员,他们真的有那个能力面对那些人的冲击吗?”
“男单奥运冠军我们丢过不止一次,可是男团从这个项目设立以来,乒乓球团体项目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这个项目的金牌就一直都是我们的。”
“如果他们在男团的时候出现了问题,那要怎么办啊?”
“男团输掉之后,哪怕留点分赛前做了太多的预先性营销,全国人民真的就能接受这个现实吗?”
“我真的没办法做事,我的队友做事这一个集体那么,多代运动员辛苦维持的荣誉,在刘定春手裏毁于一旦。”
“我知道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我能做到的事情不多,而且我现在又有了伤病,我的职业生涯所能守护这面荣誉的时间可能也不会太长。”
“但是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我希望这感情在我手中依然是高高飘扬的,而不是倒下。”
“而且奥运会输球的后果真的太可怕了,哪怕目前看来能够让刘定春倒臺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输球,狠狠地输一场大球。”
“但我还是不希望这个输球会发生在奥运会上,因为这真的很容易让我们整个项目都爬不起来了。”
“真的,你不是我们项目的人,你可能没有身处,我们这个环境当中不太能理解那种不能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这方面我确实也没有办法跟你解释太多,但是我能告诉你的事就是我们不能输。”
“不要看外面说什么,乒乓球已经没人玩了,不如让点金牌给别人的,让这个项目能够有更长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