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伍婶上楼拿相册时,
外边黑透了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光线。
沈老夫人住的宅子远离市中心，周围少有高楼大厦,
因此很轻易便透过还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瞧见了那道光。
屋子裏开着空调，她们在屋裏吃饭,
压根没感觉到闷热。
等伍婶下楼，外边已经滴滴答答的响起雨点砸在窗檐上的声响。
夏天的暴风雨,
来得就是这么任性，让人措不及防。
将相册送到沈知言手裏的伍婶走到窗边，看眼外边已成雨幕的天气，欣喜溢于言表：“啊呀，下雨了,
这么大的雨回去开车不安全，小言要不要留下来陪陪老夫人？”
沈家人多，儿孙辈的也经常会来看望老太太,
但沈知言是沈家人裏比较特殊的，基本上大半年的才有空过来。
想要看她,
还得在电视上。
老夫人嘴上不说，心裏其实是最担心的,
就怕她的异人身份给她带来什么灾难,
尤其是驱魔司那边压根没什么能镇得住场的高等级异人。
伍婶的话,
让沈知言一时有些犹豫。
这属实有点在计划外了。
可去楼上谈话的两人还没动静，她们不知道要候多久，加上外边雨确实很大,
让小方开车过来是危险了些。
她抱着相册想了想,
先询问殷荼的意思：“介意留宿吗？”
殷荼是无所谓的，她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沈知言便对上伍婶慈爱的註视,
笑道：“辛苦伍婶啦。”
伍婶乐呵呵的摆手，边上楼边说：“还是之前的房间，小游的就安排在隔壁，可以吧？”
沈知言点头。
伍婶比了个ok的手势，看眼殷荼，朝沈知言眨了眨眼，一脸的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沈知言：“……”
伍婶真是越老越调皮了。
很快，客厅裏只剩她们。
沈知言将相册翻开，小时候的记忆透过照片扑面而来。
她一边向殷荼介绍，一边回忆当时还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慢慢讲给殷荼听，清冷嗓音娓娓道来，在外边的雷雨交加的声音裏，让人忍不住沈浸其中。
殷荼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提一两个感兴趣的问题。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一本厚厚的相册几乎快要翻完了，记录着沈知言童年时代的记忆，也在一张张照片裏呈现在殷荼面前。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整本相册裏，比较特殊的。
看背景，有点像是末世裏中央基地的某一个清晨，即便阳光再明媚，依旧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凉感。
一对十岁左右的小萝卜头，朝着镜头龇牙咧嘴的笑着。
她们身上已经有了属于末世的烙印，但她们眼裏透出来的光，却照亮了那压抑的环境。
殷荼忍不住偏头看了沈知言一眼。
那种光，同样也存在于大影后的眼裏，如同灿烂的朝阳，生机勃勃，给人带来温暖和力量。
而小萝卜头们身后，是偶然入镜行色匆匆神情麻木的路人，在弄堂口落下的阳光映衬下，越显死气沈沈。
整张照片的背景，和现如今承平盛世的欣欣向荣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沈知言察觉到殷荼的註视，笑着解释：“这是我爸妈，奶奶说这是她们小时候拍的，当时爸妈忙，还是奶奶强制命令她们回家，才留下了这张照片。”
“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照片，但奶奶就留了这张放在相册裏，我每次过来也会翻着看看。”
殷荼低低嗯了声。
她盯着照片裏那对小萝卜头，脑子有点乱。
怎么说呢，年轻时顺手救下的一对孩童，几十年后很可能是你未来岳父岳母的剧情，挺狗血的。
她现在有点无法直视那张照片了。
曾经躲在废墟裏哭唧唧的小屁孩，怎么就是沈知言父母呢？
难怪沈老夫人记得她！
毕竟当初她嫌弃身边跟着一对小屁孩麻烦，将孩子安全带到中央基地后，就找了人还不错的沈家收养。
殷荼记得，当时之所以选沈家，是沈老夫人笑起来挺好看，看小孩的眼神温温柔柔的。
结果几十年过去，她缺席了的那段历史过后，曾经温柔的女人，变成了古板严肃的老夫人。
而那对孩童，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异人。
殷荼的目光停在沈知言好看的侧颜上，思索着那对哭唧唧的小屁孩，是怎么孕育出这么漂亮的大影后的。
沈知言合上相册，含笑看了过来：“怎么了？”
温温柔柔的样子，和当年的沈老夫人如出一辙。
殷荼思绪还沈浸在过往裏，习惯性揉了揉沈知言脑袋，就像当年习惯性安抚担惊受怕的小萝卜头一样：“没事，想起了一些人而已。”
她的语调，也和当年哄小萝卜头时一样，温和且有耐心。
这和平日裏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沈知言定定看了殷荼几秒，眸光晃了晃，轻轻嗯了声。
不多时，楼上找周游谈话的沈老夫人下楼，看眼外边依旧电闪雷鸣的雨夜，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开口：“小言，今晚就别走了。”
沈知言点头温和道：“知道了奶奶，伍婶去准备房间了。”
沈老夫人眼裏闪过满意之色，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殷荼，顿了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的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