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记录,上面展现出更多细节。
“为了明晶势力所谓的‘献祭’,亲自在‘祭臺’取出受害者的左眼,致受害者残疾。”
所以是北极星……
“云溯舰长,可以了,您现在可以问她话了。”
员工递来发言麦克。
云溯没有着急询问,她安静註视着北敏。
云溯还记得那张照片,虽是匆忙一瞥,却也足够覆刻出北敏那种干凈的美貌。
细看她现在的样子,是种残忍。
浊黄的眼白挤走碧绿色留下的机灵,脱落的牙齿与杂乱的棕色头发让她看上去极像位女巫。
佝偻的身躯,抽动的脖子。
面黄肌瘦,整个人由痛苦撑起。
“北敏…”云溯平静唤出她的名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裏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惨叫与大笑。
员工被迫降低音量传递,云溯制止他的动作,皱眉听完那些诡异的声音。
“哈哈哈,啊——对不起明晶众神,”声音是沙哑的,“我没有完整献出祭品,大圣贤因我而死,众人因我走向毁灭——啊——”
幸有条带束缚,北敏不至于在座位上跌落。
“您瞧云溯舰长,她一直在说这些胡话,说什么世界因她而亡之类的,说什么众生得不到救赎都是因为她。”
“北敏,你还记不记得北极光,你的侄女?”
“北极光?”
浊黄的双目闪过一丝惆怅,她盯着面前的镜子,身体前后大幅度摇摆着。
“光,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我没能救下她,没能……”
“她现在很好,你的观点并不成立……”
“不——啊啊啊啊!”
北敏大叫着,面部表情扭曲到他人无法模仿出的样子。
“是我,就差一点,光都把应选之子带来了,应选之子都在我手裏了!就差一点,我只开启了一半门,只有一半门,天哪,只有一半门,大家要怎么赶往中流之都?!都是我,都是我!”
随后,她陷入一种无止境的自责愤怒中,牙齿颤颤作响。
“冷静些,冷静些!”
医生冲入审讯室中,给她强行註入药剂。
“抱歉云溯舰长,犯人的情绪不是很稳定,”门外走入一位医生,他来到云溯身边恭敬讲道,“舰长您有什么事情要询问吗?可以告诉我,我替您询问,如果可以的话。”
“你有没有分析过她话中的逻辑?”云溯冷静分析开口,她面向医生抛出问题,“她曾经痴迷明晶势力,裏面的拯救话语,你们有没有什么资料?”
“有的云溯舰长,有关明晶势力的研究,请您随我来。”
“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云溯舰长。”医生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同员工一起离开审讯室。
北敏还坐在审问厅的座椅上,垂着脑袋疯疯癫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众神会拯救我们,我是罪人,求求众神解救我们,解救人类,我是罪人,我不配得到救赎,我不配得到救赎……”
“北敏,”云溯在座位上起身,她关闭单面镜,毁灭两人之间的不对等画面,“北极光活的很好,她的家人把她照顾的很好,而你,你是她不愿提起的过往。”
北敏抬起沈沈的脑袋,第一次在镜子内见到别人的容貌,她觉得精神有些恍惚,断断续续讲道:“是神吗?是来解救我的神吗?我、我活该承受这份痛苦,请您救救世人、救救世人……”
云溯重新开启单面镜,她按下结束的按钮,两位员工走入审讯室带走北敏。
医生向云溯摆出纸质资料,他讲道:“云溯舰长,资料都在这些了,您可以自己阅读,或者我可以给您解释一下。”
“谢谢,我自己看就好了。”云溯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
站在北敏的角度,理解那些救赎和痛苦。
资料上书写,明晶大圣贤会通过活人献祭的方式与神明交流。
在地球最后的征战中,奥尔德·常见大势已去,他最后动用自己的权利,命手下人寻找襁褓中的孩童,挖去孩童纯洁的双目作为中流之都的大门。
让“众神”借用孩童纯洁的双眼去珍视明晶众人,凈化灵魂,前往那处充满爱和希望的中流之都!
后来的献祭过程被先锋队打断,先锋队队员救下那位被剐去左眼的女童。
执迷不悟的忠诚“信徒”。
这是云溯对北敏的评价。
她将错归在自己身上,是因为自己没有完成“献祭”,没能成功开启“通道”。
可悲。
云溯收好资料,她记起方才的谈话。
北敏说,北极光已经将应选之子带来了。
所以是北极光亲手将北极星交给北敏的?
这便是北极光内疚的原因吗?
“云溯舰长,您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北敏的家人有没有来过?”云溯平静问出。
“有。是她的嫂嫂,每月会来一次。来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纪舒阿姨?”云溯喃喃道,“那北敏有什么反应吗?也是这样的道歉吗?”
“不,是指责和辱骂。即便是这样,她的嫂嫂还是坚持来看望。”
“刘医生…”一位员工匆忙走进,他在医生耳边讲了些话。
“云溯舰长,北敏的亲属来看望她了,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她。有些事情,她要比我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