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舱附近的通道迎来最低人流。
不过按着规定,停泊舱外还是留有人员把守。
“舰长,您怎么来了?”
“不用担心我,也不必註意我。”云溯随意开口,她开启光脑,时刻关註停泊舱内的情况。
生命维持舱内的各种数据一一传至云溯的光脑。
“舰长,有好消息了!救护人员已经找到清除障的方法,”杰克联通云溯,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只要宿主意识足够坚定,能识别梦境便可!而且,舰队一向重视舰员尤其是先锋队员的心理健康,根据各位心灵指导师的报告分析,不出半个小时,这场危机便可结束!”
“还有舰长,等停泊舱内有人成功清醒,且除障成功后,您便可以进去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杰克。”
半个小时内……
云溯下意识望向右上角的时间,她在心中推算着每位队员清醒的时间。
根据心灵指导师的报告分析,北极光应是第一位醒来。
上次童年创伤已经成功解决,如此乐观向上的北极光,绝不会什么意外。
不过云溯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北极光是最早的宿主,其中应该还会有些变数。
心中多出的一份情动摇了她对冷冰冰数据的坚信。
有股声音告诉自己,北极光的处境并不安全。
十二分钟后,停泊舱终于迎来第一位清醒者,医护人员开始除障工作。
很快,与生命维持舱接通的小罐布满了“半壁”小虫。
“等等,我在哪?”方吕梁自生命维持舱内坐起,警惕望向四周。
眉间多的是恐惧与愤懑。
“方吕梁先生,请您先冷静,您现在已经安全了,梦境已经结束!”医护人员一遍遍重覆着,但方吕梁并不领会,他一把推开医护人员,时刻会进入暴走状态。
医护人员不可能是先锋队的对手。
“舰长,裏面的情况还不确定,您等等……”
“相信我,没事的。”云溯象征性地戴好防护面罩,踏入双层防护下的停泊舱。
“方吕梁,住手!”
云溯接下方吕梁袭来的拳头,护住节节后退的医护人员。
“舰长?”方吕梁有些困惑,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这究竟是不是梦境。
“没事吧,”云溯扶起倒地的医护人员,她指向收好的小瓶,“那就是创造梦境的寄生虫障,你的记忆中没有这东西,障也不会仿生出有关自己的幻象,方吕梁,这是现实。”
“现实,也就是说我闺女没有,”紧绷的神经安全松懈下,方吕梁鼻子一酸,泪水染红双眼,“舰长,谢谢您!还有抱歉,我刚刚有些激动……”
医护人员摆摆手没说什么,他们商量着,下次再有人员苏醒绝对不能第一时间开启生命维持舱。
云溯开启光脑,继续关註数值的变化。
起初北极光的情况并不乐观,经黛比的提议,医务人员特地多次重覆北极光家人的信息,尤其是她的妹妹北极星。
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心率、血压等甚至出现进一步的下滑现象。
医护人员也很纳闷这种枪口,北极光疼爱自己的妹妹,这是整个舰队都知道的事情!
幸是现在北极光的情况得到缓解,医护人员推测,信息传播或许有延迟。
北极光是第一位寄生的,情况要比别人严重些。
黛比同样在关註着数据,她不懂,为何有关北极星的事情会恶化北极光的情况。
直到后来北极光的情况得以缓解,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可思绪还在漫游,身为心灵指导师的她也可以看见停泊舱内的画面。
“舰长进入后光崽的情况才有所缓和,尤其是舰长开口讲话后……”
黛比摇摇头,劝自己一切都是巧合。
绝对是巧合。
她观测着数据,期待着北极光的苏醒,逃避着北极光的苏醒。
“谁!”
“北极光,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北极光抬头望去,争取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过在此之前,理智告诉她还要确认些事情。
“等,等一下……先等一下……”
她下意识向自己身上摸去,汗渍渍的,正如平日噩梦后的样子。
“怎么了?身体还难受吗?”
云溯递来纸巾,北极光半推半就地接下,拭去额头的细汗。
“再等等,让我确认一下……”她开口说着,尽量不去瞧云溯那张精致的脸。
双目胆怯移过,生怕自己会陷进去,难以自拔。
“好。”云溯见她打开言达,也不再打扰,背过身去静候。
没有了註视,北极光显得轻松些,她开启言达找到北极星的账号。
也不管北极星所处的时区是白天还是黑夜,没有丝毫考虑和犹豫地按下拨通键。
许久后,光脑内终于传来声音。
“餵,姐……这么晚了,你有啥事吗?”
光脑内的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迷迷糊糊。
“星,我问你,”北极光一顿,她不再紧咬下唇,试探性问道,“你,恨我吗?”
“恨。”
一字回答,心凉至极。
就在北极光准备道歉时,光脑内又传来略为清醒的声音。
“恨你吵醒我睡觉,姐,你咋了?”
“没事。”泪水还是不争气滑落,北极光说着,急忙挂断通话,“就是大冒险,抱歉打扰啦……”
“诶!你怎么拿我……”
“舰长,”北极光擦去眼泪,庆幸开口,“我差点就陷在裏面走不出了呢。”
云溯没有回答,温柔地笑着,递过一只手。
“舰长?”
北极光缓缓抬起手,就要去触碰,就要借着云溯的力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