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有风起
客栈连接上下楼的楼梯是木质楼梯,行走上去会发出吖吱吖吱的声音,有些瘆人。
踩在上面,感觉脚下的木楼梯随时有断裂的可能,因此桑祈脚步放得很轻。
来到一楼,桑祈见陆岷和扎西在公区那边说话。她走过来问陆岷:“什么时候吃饭?”
她饿了。
“现在。”陆岷碾灭手头烟蒂,起来大步往外走。
独克宗古城除了客栈旅店多,餐饮酒馆同样多,古城的餐食与白沙古镇大不相同。
白沙古镇多是纳西族的美食,而独克宗则是藏餐为主。来香格裏拉旅游的几乎都免不了一顿纯正的风味藏族。
这古城街道交错纵横,方向感不好的很容易迷路。桑祈就属于方向感一般的人。
不过此刻她跟着陆岷,陆岷仿佛对这裏每一条街道都无比熟悉,迈腿就走,路牌都不用看。所以,跟着陆岷走,桑祈有安全感。
拐了几个街口,陆岷终于停在一家藏族餐馆门前。
“就是这裏了?”桑祈看了眼招牌,是藏族文字,后跟着汉字。
“嗯,进去吧。”
进了餐厅,餐厅内人比较多,但还是有堂食位置。
服务员引他们落座,陆岷开始点餐。
“你要看吗?”陆岷拿着菜单问。
桑祈摇头:“我不懂,你点吧。”
陆岷不再说话,默默地看菜单。
不一会儿,菜都上来了。
陆岷点的一个藏式火锅,然后就是糌粑配着酥油茶,新鲜的牦牛肉和羊肉依次上桌。
“试试,看能不能吃得惯。”陆岷给桑祈夹菜。
“谢谢。”
“你小心烫。”
“知道。”
话了,两人陷入沈默,各自吃着各自的东西。
吃到一半时,桑祈喝了口酥油茶,嗫嚅道:“你这个人有些时候其实还挺不错。”
陆岷耳尖,听了进去:“才知道老子不错?”
“……”
“又不说话了?”
桑祈撇嘴,补了句:“就人品差了点。”
陆岷失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抱着手臂,目光散漫地看着对面的桑祈,饶有兴趣说:“你说说,我人品哪裏不好?”
桑祈见他认真了,亦认真起来。她沈吟说:“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在车裏打电话开了外放。”
听到这裏,陆岷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觉得老子是渣男?”
桑祈诚实地点头。
他哭笑不得:“那个女的就是一骚浪货,不知道自己哪搞大了肚子来赖老子。”
桑祈拧蹙着眉头没说话。
“不信?”
桑祈啧了声,还是没说话。
陆岷笑了声,摇着头:“爱信不信吧。”
他懒得解释了。
“你怎么确定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桑祈问他。
陆岷端起酥油茶,一口喝到底,喉咙间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性感撩人。
桑祈挪开眼睛不去看他。
喝完酥油茶后,他拿手臂胡乱抹了把嘴巴,说:“老子压根就没和她上过床,她以为灌醉了我脱光睡我身边就能骗得了我,真他妈天真。”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一开始那她长得还行,是打算和她处,没几天就发现她玩过的男人比我玩过的女人还多,要不得了,然后就分手啰。”陆岷一脸无所谓。
“咦。”桑祈嫌弃地龇牙。
“你什么表情?”陆岷脸色变得有点凶。
“你还玩女人,这么说来,你和那个女的半斤八两吧。”桑祈挺不喜欢这种玩女人的浪荡子,搞一夜情的人,因而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陆岷浓眉一蹙,阴沈说:“怎么?嫌老子臟?”
桑祈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操,老子没你想的那么骯臟。”陆岷愤愤说道,“我说我玩女人,是指交过的女朋友。”
桑祈眼神飘忽,活动着颈椎,像是假装没听见,有些欠揍。
“桑祈!”他语气很重。
“干嘛。”桑祈扭头看他,眉心微蹙,脸色冰冷。
陆岷目光死死盯着桑祈,想开口骂人但又急着,憋了一肚子火。
这股火有种无名怒火的味道。要是换别人,他不至于会生气,正确来说是不屑于生气,但面对桑祈,他心裏莫名其妙有种冲动,那就是想桑祈改变对自己那些不好的印象。
最终,陆岷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闷闷地连喝了两杯青稞酒。
嫌老子臟,操.你妈的,老子迟早干死你这小娘儿们。陆岷在心裏骂骂咧咧。
桑祈见陆岷好像真的生气了,心中忽生一股罪恶感,想开口说话缓解一下气氛,但又见陆岷黑着张脸,满脸凶悍,心裏头怯怯得不敢说话。
吃完饭后结账出来,桑祈顿时觉得空气凉飕飕的,有点冷。刚刚在餐厅裏头吃东西倒不觉得,这一出来就感觉到寒冷了。
“回去还是逛逛?”陆岷忽然开口问她,说话间,他点了根烟。
陆岷气已经消了大半。
桑祈抱着手臂,掌心摩擦着胳膊处,说:“想走走。”
陆岷瞇着眼睛,吐了口烟,随即将烟夹于双唇间,将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夹克脱了下来。
“穿上。”陆岷将衣服丢给桑祈,桑祈快伸手去抱住衣服。
衣服尚有陆岷残留的体温,衣料上淡淡地散发着男性独有的味道以及烟草气息。
陆岷见桑祈要穿不穿的样子,眉头又拧了起来:“干嘛,嫌臟嫌臭啊?”
“不是不是。”桑祈快将衣服套上,显得十分乖巧。
她可不敢再去惹陆岷了。
她觉得现在陆岷就是一头野狼,谁惹谁倒霉。
桑祈三两下就将衣服套上,陆岷的衣服被她穿在身上显得很大很宽很长。
陆岷见桑祈穿了,这才舒展开眉毛,他又上前将桑祈的手拽过来。
桑祈慌慌地闪躲:“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