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
夜幕下,古巷浸在月光中,寂静无声。
刚刚死裏逃生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沈默无言地走在夜色中。
“你……”桑祈回头,蓦地楞住。
从窄巷出来的陆岷,脸无血色,手臂被刀开了道口子,鲜血直冒。
“你受伤了!”桑祈忙过去扶着陆岷流血的手臂。
陆岷嘴角扯了个笑:“小伤,包扎一下就行了。”
“我带你去找医生。”
桑祈边说边从口袋裏把纸巾掏出来,迭了好几层纸巾去捂住冒血的伤口,奈何纸巾覆盖上去,瞬间就被血水濡湿。
此刻陆岷脸色苍白无血色,一看就是失血过多。桑祈不再多废话,扶着受伤的陆岷就去找诊所。
陆岷见桑祈一脸紧张的模样,不自觉勾唇一笑。
………
夜晚,医院。
桑祈坐在医院白色的长廊凉椅上,头靠着墻壁睡着了。
这几天她本来就没休息好,加上今天一系列惊心动魄的逃亡,她整个人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都近乎虚脱。
现在稍有一丝喘息休息的机会,她就睡着过去了。
缝完针的陆岷一出来就看见桑祈坐着睡着了。
他并没有叫醒了桑祈,而是把自己的脱出来的外套小心地披在桑祈身上,然后静静地坐在桑祈旁边。
陆岷尽可能把所有动作都放得最轻。
他知道,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遇到今天这种惊险万分的事情,肯定吓坏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所以他坐在桑祈身边,守着她,让她安静地睡上一小会儿。
熟睡的桑祈总是让陆岷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冷白的灯光下,衬着桑祈肤色更白,也显得唇色极淡,没什么血气。
她的眼睛安安静静的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盖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周围没什么声音,静得很,陆岷能听到的是桑祈浅浅的呼吸声。
陆岷忽地笑了出来,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格外美好,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这一夜能无限延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守在桑祈,留住这个美好。
………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有病人被医护人员急吼吼地推过长廊,发出很大的动响,桑祈在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中惊醒过来。
她处于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呆呆的。
“醒了?”
桑祈扭过头看陆岷,定定望着他,努力地让自己从慵懒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我睡了很久?”
“不久,十几分钟。”
桑祈按了按太阳穴:“怎么不叫醒我?”
陆岷笑笑没说话。
“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陆岷看了眼受伤的手:“没事,不会残废。”
“……”
……………
回到客栈时已经很晚了,但客栈公区还有不少客人在喝酒闲话,更有几个旅客在弹吉他唱歌,气氛很好。
扎西见陆岷受着伤,包着扎回来,惊讶道:“你干嘛了?”
陆岷抬了抬了抬受伤的手臂,不在意地说:“出了点意外,一点小伤。”
扎西疑惑地看了看一同回来的桑祈,桑祈摊手,一声不吭。
陆岷从口袋裏掏出烟盒,桑祈见了,不悦地说:“你少抽点吧,受了伤还这样。”
陆岷嗤笑,当没听见,继续拿烟,点烟。
桑祈见他这样,无奈撇撇嘴,也懒得管他,直接上楼。
上楼回了房间,桑祈先是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敲门声。
开门见是陆岷。
“你受了伤不回去休息跑来找我干嘛?”
陆岷微瞇着眼睛看她,目光散漫:“就是想看看你。”
“……”
“怎么?不行吗?”他嗓音压得有些烟嗓的感觉。
“行。”桑祈咬咬牙,毕竟今晚他才救了自己,多少是有恩于她,她不好黑着张脸拒人千裏之外。
“那让我进去坐坐。”陆岷抬了抬下巴。
桑祈让出条道给他。
陆岷慵懒地坐到沙发上,目视着桑祈从门口处走到自己面前,似笑非笑地说:“你今天在窄巷裏让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桑祈脸有点僵。
陆岷见桑祈不说话,笑了笑:“你干嘛呢,又不是小孩子了,聊得成年人该聊的东西不行吗?”
“……”
“又这样。”陆岷不喜欢桑祈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啦,不开你玩笑了。”陆岷敛去玩味的口吻与笑意,正色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人呀?”
“嗯?”桑祈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你看我干嘛?我问你话呢。”陆岷失笑。
桑祈耸耸肩:“我能得罪谁。”
陆岷眸光一沈,思考道:“不应该呀,那些来捉你的人一看就是混黑的打手,你又没招惹过□□的人,那些人无缘无故也不会搞你。”
这也是桑祈疑惑不解的一点。
“估计你刚到丽江就被盯上了。”陆岷说。
“啊?不可能吧。”桑祈不敢相信。
陆岷抿着嘴,似思索着。
在丽江机场的尾随车,丽江古城跟踪,雪山客栈的蛇,还有今晚的打手。
从头到尾,这些事情都是冲桑祈来的,还是从丽江一直跟到了香格裏拉。
念及此处,陆岷不禁目光沈沈地望向桑祈。
桑祈呀桑祈,你到底干了什么又或者隐藏了什么秘密呀。陆岷心裏想道。
桑祈见陆岷眼神怪异,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搭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陆岷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得罪谁?又或者你家人有没有和谁产生过什么恩怨?”
桑祈见陆岷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她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没有呀。”她半思索着,“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几乎和国内的人没接触,至于我的家人,我没有父亲,母亲两年前去世了,生前也没有与人结怨。”
这让陆岷陷于迷惑当中,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一样。
“我是不是有危险呀?”桑祈看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听陆岷沈闷地嗯了声。
桑祈倒吸了口冷气:“他们是要来杀我?”
“还不清楚。“陆岷蹙眉。
未知的危险才让人恐惧。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桑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