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沈温年回到病房中,走到正在看着安安吃饭的席倾面前,然后说:“刚刚祁医生带祁先生过来了,我说孩子在吃饭让他们先走了,很抱歉,我擅作主张了。”
席倾看着安安的眼神稍稍一滞,转过头问沈温年:“他过来了?”
沈温年点头。
“过来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那你先出去一下吧,我这边和安安说一下,让他把饭吃完,随后就让他们进来吧。”
“好。”
沈温年临走前,看了席倾一眼,她坐在病床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有微微的光晕,不过她却偏头看着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中有些茫然,还有些漂浮的情绪。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沈温年能去管的事情,沈温年嘆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沈温年出去后,席倾便一直盯着正在吃饭的安安,安安像是察觉到了妈妈的眼神,正在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看席倾。
眼神中有些疑惑。
席倾笑着拿出纸巾给安安擦了擦嘴巴,然后点了点他的额头。
“吃饱了吗?”
安安乖巧地点头。
席倾起身将餐具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看着安安。
“宝贝,妈妈和你说个事情好不好?”
安安点了点头。
“刚才沈叔叔告诉妈妈,你的爸爸他过来了,医生叔叔说你的病需要爸爸过来配合,所以你现在愿意见他吗?”
安安先是神情一楞,然后垂下了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微微触动,沈默了几秒,眉头皱了皱,然后抬起头对着席倾轻轻点头。
席倾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安安的脸。
安安冲着她笑,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与乖巧,席倾看着孩子眸子裏的暖色,心中隐隐作痛。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就相当于让孩子自己去揭开他的伤疤。
她总是害怕去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却做着伤害孩子的事情,可是其实做父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去教过他们,所以每个父母都是一步步摸索过来的,对于孩子的心理,很多时候都是通过长时间的了解所熟知的,但孩子也会存在隐瞒的情况,所以父母的了解不一定准确。
可是事关到孩子的健康,席倾最终还是狠下了心,无论如何安安必须要去面对祁言。
都说从哪裏跌倒就从哪裏爬起来,现在的席倾就觉得她与安安都是如此。
席倾站起身,准备走出病房让祁言和医生进来,可是这时候坐在床上的安安却光着脚走下床,拉住她的手。
席倾感觉到孩子拉住了她的手指,面带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安安:“安安,怎么了?”
安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开口:“妈妈,可不可以一直爱安安…”
安安的这句话一出口,席倾就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那样闷闷的疼,她扯开嘴角,努力挤出笑容。
弯下身,把安安抱进怀裏,用手轻抚着安安的头。
“当然,妈妈会一直爱你,永远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