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被祁言牵着手走回病房的,他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去排斥与祁言的接触,反而是任由祁言牵着小手走了一路。
祁言感受着自己手掌包裹着的温软手掌,有几丝的甜意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作为父亲的一种幸福感。
可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完全被打破了。
祁言牵着安安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时,安安看到了沈温年在前面正拎着东西走向病房,他一瞬间就松开了祁言的手,朝着沈温年小跑着奔去。
口中还喊着:“温年叔叔!”
沈温年闻声,回头而望,就看到安安朝他奔来,脸上都是笑。
沈温年蹲下身,张开手臂,安安一下子就把他扑了个满怀,双手紧紧地抱住沈温年脖颈。
沈温年一把就将安安捞进怀裏,然后站起来,一只手托着安安,另一只手捏了捏安安的脸蛋,“你这个小家伙,吓着叔叔了!”
安安冲着他亲昵地笑着:“温年叔叔已经两天没来看安安了,安安好想你的。”
“呦,你还没忘记叔叔啊?”
“怎么会,安安最喜欢叔叔了!”
安安与沈温年脸贴着脸,小孩子眉开眼笑,暖意升腾。
祁言站在那裏看着这样的场景,看着自己的孩子与另一个人这般的亲近,毫无芥蒂地拥抱,可谓是百丈挠心。
手中温热的触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是孩子已经在另一个人怀裏,仿佛之前的那些都是假象,是这个孩子施舍给自己的一份幻觉,等到时间到了,幻境也就破了。
祁言站在一旁远远地望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一点点握紧了拳,然后又忽然松开。
在这一刻,痛觉仿佛消失了一样,因为周身都是令人窒息的痛意,而浸在中间的人就感觉不到了。
这种被给予了希望,却又忽然抽回的感觉,祁言终于也体验了一回。
原来竟是这般的不好受。
沈温年再回过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祁言,他抱着怀中的安安,走到了祁言面前,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本应掌管着滔天权势,站在顶峰的男子,此时却穿着一身休闲装,手中还拿着拆开了一半的糖果,身上堆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仿佛是被拉下了神坛。
沈温年嘴角带着笑意:“祁先生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倒是辛苦了。”
祁言看着他,眼中冷意未消,眉目之间也带着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但在沈温年身上几乎没什么用。
这时的沈温年想起自己无意之间看过的财经杂志上对祁言这个人的形容。
仿佛是静水流深的湖面,站在云端运筹帷幄,又如雨中翠竹,雅人深致,周身平静地让人看不出什么欲望,清冷疏离,永远不疾不速,如玉端方。
可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祁言,却展露着情绪中最为浓烈的一部分,妒忌,恼怒,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先生,想说的话你就直说,又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沈温年冷笑一声,没了下话。
安安像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扭过头拍了拍沈温年的背,然后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地说:“温年叔叔,安安困了,想睡觉,叔叔给安安讲故事好不好…”
沈温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点了点安安的鼻尖。
“好,小懒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