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家门口,刚要拿钥匙,门就从裏边打开了。
季书言一身居家服,额前发丝细碎,
乱糟糟的,
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
“那么早就回来了?”他把程嘉仪拉进去,见她手通红,又帮她揉手:“手怎么这么凉?”
程嘉仪挤出一丝笑:“没放口袋裏。”
季书言细细打量她,见她脸色煞白,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不舒服?”
程嘉仪一时心慌,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扯了个谎:“头有点疼,可能受凉了。”
季书言手心贴在她的额头,松口气:“没发烧。”
他的手却没有拿开。
程嘉仪感受着他的温度,心裏一阵阵发酸。
她不敢正眼看他,怕自己会落泪。
她在逃避。不想知道真相,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回来的路上,她甚至在想,即使是真的又怎样?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季书言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裏。就算季书言是因为赌气,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而跟她覆合,可他对她的好都是真的呀。
她实在是孤独了太久、太久了,这么些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过着。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之前那个样子。
这短短的几天,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被人爱着的温暖,她一点都不想再面对那冷冰冰的日子了。
她用力眨眨眼睛,扯过他的手腕,拉在手裏,尽量让语气自然:“你中午吃的什么?”
季书言耸耸肩,和她一起朝客厅走去:“随便煮了一袋泡面,我们上周买的那个还挺好吃,你要是想吃的话,今天晚上我给你煮。”
程嘉仪心裏暖融融的,点头:“嗯。”
她太缺爱了,缺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一意孤行让她吃够了苦,她再也不敢冲动了。
那么多年了,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每当看到万家灯火时,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有多疼。
像极了小时候巴巴地羡慕着其他孩子的洋娃娃和漂亮衣服。
她突然就想到小时候,她妈交的某个男朋友给她带来了一个洋娃娃。
她记得那个娃娃特别大,外表看起来十分漂亮,可是抱着却很轻。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洋娃娃的衣服刮了一个口子,她才发现,洋娃娃裏面填充的全是那种大块的廉价的泡沫板。
她低头看着,默不作声,找到了她妈的针线包,把那个破掉的地方缝上了。
之后,她照旧把娃娃摆在醒目的位置。
外表看来,洋娃娃依然是漂亮的。
它裏边装了什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洋娃娃确实给了她很多的快乐。
“待会儿做什么?”季书言问她。
她晃了晃神,“随便。”
季书言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还是不舒服?要不先去睡一觉?”
程嘉仪捏捏他的手:“你陪我吧。”
季书言轻笑,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好。”
不知为何,他越是温柔,她心裏头越是疼。
俩人进屋,季书言原本就是穿的家居服,直接就上了床,程嘉仪背对他换好睡衣,这才钻进被窝。
她先是背对着他躺着,季书言从后面抱住了她:“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程嘉仪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她跟我讲她被渣男骗的事情,听着有点难受。”
“嗯,”季书言像是困了,声音开始含混不清,“休息一下吧。”
季书言呼吸平稳,逐渐睡着了,程嘉仪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季书言,细细盯他的眉眼。
他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裏,发丝凌乱地散乱在额前,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直。
程嘉仪伸出手来,点在他的眉骨上。
他微微皱眉,伸手抓住了程嘉仪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前,轻哼一声,又睡着了。
程嘉仪嘴角翘了翘。
周末平平淡淡地度过了。
周一早上,程嘉仪忙着工作,没工夫去想其他事情。
但到了中午,同事都去吃饭了,她静坐着,向允菲跟她说的话又冒出来,不断在她脑中回荡着。
她依然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
要是向允菲说得是真的,那季书言就是把她当工具人。
可季书言对她好的就差帮她洗脸洗脚了,有她这样的工具人?
有了这两天缓冲的时间,她心态倒是好了很多,能理性地去思考这件事。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们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如果是误会,她贸然去问季书言,就好像她不信任他一样。
这样只会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
她要做的,是从其他人入手,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个误会。
她在脑中思索着谁能帮助她。
林夕晚?她又想到那天她说自己跟季书言在一起后,林夕晚那个古怪的表情,总觉得林夕晚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她又不好意思去问他。
李新然呢?他是当事人,更不能去问。
想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了向允菲的学弟,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凝眉,苦苦思索着,对了,叫陈煊!
她拿起手机,跟向允菲发消息:我想跟陈煊聊聊。
向允菲秒回:想跟他打听这件事是吗?可以跟他聊,但是我问过他,他说他也不清楚。
程嘉仪一下子作难了。
陈煊肯定不会骗向允菲,现在他说自己不清楚,那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嘆口气: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