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马上解释:“她是我高中同学,我爸主治医师是她的小叔。”
原来是这样。
程嘉仪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想一些有的没的,也不想加重季书言的负担。
她起身,跟着季书言一起走了进去。
季叔叔已经醒过来了。
季书言走过去,帮他把床摇起来。
他坐着,挤出一丝笑看着女孩。
态度跟刚才面对程嘉仪的时候截然不同,看样子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他和善地问她:“吃过早餐没有?没有吃的话,让书言带你去吃。”
女孩笑着,声音爽朗:“吃过啦,书言太忙了,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我这是上班刚好路过,特意过来看看您,马上我就得回去了。”
他脸上有些遗憾,又转头对季书言说:“你去送送她。”
女孩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叔叔,您歇着吧,我走了。”
说完,她利索地转身就走,看到身后的两个人时,没搭理程嘉仪,只对季书言笑笑:“那我走了哦。”
季书言对她点点头:“好的,路上小心。”
季叔叔突然咳嗽了几声,小声道:“书言送送她。”
女孩再次回头:“算啦,叔叔您休息吧。”
她走出病房,季叔叔嘆口气,“真是个好姑娘。”
说完,又看向季书言,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只是摇摇头,瞇起眼睛,说:“给我把床放平,都出去吧,我歇歇。”
季书言帮他把床放平,拉着程嘉仪的手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他们的手始终牵在一起,电梯裏还有其他人,季书言把程嘉仪护在身后,彼此都没有说话。
出了电梯后,两个人朝外走。
走出住院部大楼,前面就是一个小公园,有很多病人家属推着病人在小公园裏晒太阳。
小公园有很多长椅,他们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季书言捏了捏程嘉仪的手,说:“对不起,我爸现在那个情况,我也没法跟他说太多。”
程嘉仪笑笑,“没什么,猜到了。”
季叔叔对她有些排斥,她察觉到了,却也无话可说。
他们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确实是一笔烂账。
他们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季书言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又对程嘉仪说:“我得上去了,我爸待会儿还要做检查,你回去休息吧。”
程嘉仪问他:“今天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她的意思是,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季书言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如果有事的话,我会你打电话。”
程嘉仪说:“好,我会时刻拿着手机的,你快点上去吧。”
季书言起身,程嘉仪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他一声,“季书言。”
季书言回身看她:“怎么了?”
程嘉仪心裏难受,又不能说什么,她替季书言难过,也替自己难过。
顿了一秒,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要保重身体。”
季书言突然冲过来抱住她,用了些力气,“我会的,一切都会好的。”
程嘉仪拍他的后背,眼睛有些酸:“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看着季书言走进住院部大楼,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野裏。
心裏有些惆怅,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了。
中午,程嘉仪过来给季书言送午餐时,在病房裏见到了时耀。
看到程嘉仪进来,时耀的脸色暗了暗,朝季书言看了一眼,季书言没看他,只是看着程嘉仪,接过程嘉仪手中的餐盒,柔声道:“来了。”
程嘉仪点头,喊了声“季叔叔”,又对时耀点点头。
季叔叔应了声,把脸扭向一边,没说什么,时耀也对她点了点头。
气氛突然变得凝滞。
程嘉仪觉察出来了,微笑着对季书言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吧。”季书言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对季叔叔说:“你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时耀扭头看着走出病房的两个人,轻哼一声,季叔叔也嘆了口气。
时耀拿过床头柜上的餐盒,打开,又帮季叔叔把床摇了上去,拿出小桌板,把餐盒放在桌板上。
做完这些事,他轻嘆一声:“书言也真是……”
季叔叔脸色不太好,看着面前的餐盒。他不能吃沾油的,程嘉仪给他买了白粥。
时耀拿勺子餵他,边餵边说:“叔,你知道他俩的事不?”
季叔叔小幅度地摇摇头,面色虚弱,声音也轻:“我哪儿知道,他又不告诉我,我倒是没想到他们俩能再遇到。”
“哼,我就说当时书言非要去挪威这件事情很奇怪,”时耀像是有些不满,“他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当年自己都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