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言轻声说:“发了邮件,已经通过申请了。”
程嘉仪拍拍他的手:“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准时毕业的,等拿到毕业证我就回去。”
季书言轻轻说:“你是不是也要开始找工作了?有没有什么意向?”
程嘉仪沈默了两秒,说:“回去再说吧,我看现在各地都有人才引进,看看能不能走这种途径,回g市也行,这样离你更近一些,也能方便照顾叔叔。”
季书言松开了手,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程嘉仪转身,奇怪道:“怎么了?”
窗外天色很暗,室内没有开灯,屋子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晦涩的光。
季书言脸色苍白,因光线而显得眉目幽深。
他嗓音低哑,开口问道:“你要回去?”
程嘉仪一脸莫名其妙:“对啊,怎么了?”
他呼吸沈缓,瘦削的下巴微抬,向她贴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毕业,回国,找工作,就这样。”
季书言伸手,摸她的耳垂:“你居然要回国?在这儿不好吗?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卷成什么样子了?”
程嘉仪呼出一口气,“就因为这个?我早就做好决定要回国了,不是突然下定决心的,我来这儿原本就是为了……为了逃避,但现在我没有什么需要逃避的了。前段时间回国,我觉得国内变化挺大的,而且看到那些熟悉的景物,我内心也很触动,是真心实意想回去的,跟其他事情无关。”
“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季书言语气有些冷淡。
程嘉仪蹙眉:“上次回去的时候。”
“所以都不告诉我?”
程嘉仪咬住下唇,突然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两个人似乎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她推开季书言,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说:“我要去上班了,有事晚上再说吧。”
季书言站在原地没动,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去卫生间洗漱,往脸上涂护肤品,拉开衣柜,毫不顾忌地将睡衣脱掉,换上衣服。
程嘉仪走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季书言听着她下楼的声音,心裏翻江倒海。
他右手捏了捏拳,又松开,转身朝着窗外看去。
不到一分钟,就看到程嘉仪的身影,顶着大雪,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下午程嘉仪下班后,推开家门,屋子裏一片漆黑。
季书言没在吗?
她低头换鞋的时候才看到季书言的鞋子就在门口放着。
迟疑片刻,她打开客厅的灯,看到季书言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堆喝空了的啤酒罐。
她走过去,看到季书言闷声坐着,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听到声音,抬头看她。
“你没出门吗?”程嘉仪犹豫着走了过去。
“出去了一趟。”季书言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程嘉仪不想搭理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
季书言淡淡开口:“你说下班回来后跟我谈一谈。”
程嘉仪抿唇:“嗯,可你喝多了。”
“我又没醉。”季书言说着,狠狠捏了一把喝光了的啤酒罐,啤酒罐“卡拉”一声,瘪了。
程嘉仪转头看他,却见他眉眼幽深,双目迷离,纤长的睫毛微微晃颤,一副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啊,长得好看就是有着巨大的优势,醉成这样,居然也不会让人生厌,只会觉得非常性感,好看得让人肝儿颤,本来想发脾气的,却又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程嘉仪清清嗓子,把拖鞋踢掉,蜷缩在沙发上,干脆也伸手拿了一罐啤酒,拉开后喝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穿过喉咙,在胸腔裏划过一条线,直达胃中。
爽。
她抹了抹嘴唇,转头看季书言,却见季书言正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心跳快了些。
“不是说晚上要跟我聊聊吗?”季书言说,“聊吧。”
程嘉仪挠挠头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了想,她说:“我觉得你不信任我,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季书言揉揉脸,“我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你担心。”
“所以你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得。
又绕回了今天早上的那个话题。
季书言眨眨眼,无奈地说:“我没有不把你当成一家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是想等你顺利毕业之后再告诉你。”
程嘉仪刚想说些什么,季书言突然又说:“你有看过一些国内新闻吧?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那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他父亲在他高考前夕去世了,但是全家人都瞒着他,直到他高考后他才知道。你说这些人是没有把他当成一家人吗?还是,仅仅是对他爱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