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没有关，程嘉仪听着季书言洗澡的声音，翻了个身。
季书言很快就回来了，躺在她旁边，沐浴露的香气传来，程嘉仪皱皱鼻子。
她又翻了个身，埋进了他的怀裏。
季书言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突然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程嘉仪刚要摇头，脑子一转，想到了李新然。
她思索着，咬着下唇不知该不该问。
季书言捏她的下巴：“我就知道还有事，赶紧说。”
程嘉仪又朝他怀裏钻，含含混混地说：“李新然，他们说你抢过他的女朋友。”
季书言沈默了，程嘉仪心突突跳起来。
她突然不想知道真相了。
然而季书言很快开口，“李新然的女朋友……”说着，他自己都笑出了声，“那个女孩根本算不上是李新然的女朋友，李新然当时追人家，没有追上而已。”
程嘉仪一听，竟然真的有这个人的存在？她稍稍离季书言远了一点，眨着眼睛看他：“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李新然现在不是在读硕士吗？不知怎么的就认识了这个姑娘，李新然当时一眼看上了她，一直追她，结果这女孩儿对他没意思，被他烦得厉害，她当时……”
季书言顿了顿，程嘉仪问：“嗯？什么？”
季书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当时说喜欢我，后来又跟别人说在跟我谈恋爱。”
“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然很不高兴，就去找她，结果她跟我说，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跟着去德国参加会议，只要我能帮她把这个谎言圆过去。”
程嘉仪瞪大了眼睛，德国，会议？
她迟疑着问：“是我们遇到的那次吗？”
“嗯。”
程嘉仪没想到，这件事情转了一大圈，最后竟然又转回了她的身上。
“你那个时候知道我要去参加这个会议？”
“知道啊，有名单的嘛，我当时看到了你的名字，无意识地用铅笔在你名字上画了个圈，被她看到了。”
程嘉仪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好聪明。”
季书言笑了笑。
两个人都沈默了一会儿，季书言低头，一下一下亲吻程嘉仪的额头，“所以这件事又让你难过了多久？”
程嘉仪捏捏鼻子，“没多久。”
季书言轻笑：“你有一段时间看起来很不对劲。”
程嘉仪默不作声，季书言语气轻柔：“睡吧。”
程嘉仪哪裏睡得着。
她闭着眼睛，耳朵听着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精神。
她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的第一次。
那时他俩还没在一起。那天早上帮季书言脱衣服被抓包后，程嘉仪就有意躲着他。
然而躲也躲不了多久，毕竟季书言要开店做生意，程嘉仪也不好意思完全不帮忙。
在楼上磨蹭了一上午，当天中午，程嘉仪下楼时，看到季书言坐在柜臺后玩手机，有两个小学生进来买零食，季书言起身帮他们装起来。
小学生走后，季书言没坐回去，而是目光笔直地看向她，若有所思。
程嘉仪脸颊发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坐在离他远远的一张椅子上，拿着之前在看的书，假装读起来。
那时候她还没有手机，季书言答应她暑假结束后给她买一个，就当是一个暑假的工资。
她其实有点钱，她妈还算有良心，把她爸留给她的钱原封不动给她了，但季书言说那是留着读大学用的，不让她乱花。
程嘉仪也就听话地没有乱动。
眼睛在书本上，余光却瞥见季书言走近了。
她紧张得不得了。
季书言蹲在她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程嘉仪手微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你挡着光了。”
“程嘉仪，”季书言蹙眉看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程嘉仪心慌意乱：“什么啊，关你什么事？”
季书言笑笑，“是不关我事，但你不能……算了。”
他起身，朝柜臺走去。
程嘉仪站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书言回身，无奈道：“你不要拿我做……标本。”
“什么？”
“好奇的话，去看你男朋友的，不要看我的.”
程嘉仪脑袋嗡嗡直响，手中的书都被她捏皱了，“你瞎说什么呀，我才没有好奇。”
季书言耸耸肩：“那就好。”
程嘉仪气得脸微红：“就是没有！”
季书言好脾气地说：“嗯，我知道了。”
“你！”
说完，她突然洩了气一般，坐回椅子上。
季书言回到柜臺裏，两个人诡异地沈默着。
一个小时后，程嘉仪没抬头，飞快地说：“如果我真的好奇，你会让我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