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到了,两个人自然而然地一起走进去,准备一起吃饭。
边打饭边交谈,林夕晚问:“听说你们组前几天抽了人去德国开会?”
程嘉仪点点头,夹起一块鸡肉,说:“我也去了。”
林夕晚像是毫不惊讶,只是问:“德国好玩吗?”
程嘉仪实话实说:“去的地方有点偏,自由活动时间少,也没觉出什么来。”
林夕晚很轻地笑了一声,“也是。”
俩人一起坐在窗边。
这边食堂的窗户都很大,是落地的,贴着窗边是一整排的桌子和高脚椅。
这几天天气很好,窗外的雪化了不少。
程嘉仪拿了一小盒密封好的果酱,不知是不是她的手有些滑,几次都没有撕开。
林夕晚放下叉子,很绅士地伸出手:“我帮你?”
程嘉仪动作一顿,还是婉拒了:“我再试试。”
她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是自己动手,总觉得这种小事都要别人帮忙,会显得她很没用。
然而依旧撕不开……
林夕晚直接伸手拿了过去:“我帮你吧,你的手上是不是有护手霜?”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干凈果酱的外包装,两根手指捻住,轻轻一撕,开了。
递给程嘉仪时,他还不忘解释一句:“这不是力气的问题,应该是你手上的护手霜导致的。”
程嘉仪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接果酱时,两人的指尖短暂地触碰了一瞬。
程嘉仪低头倒果酱,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仿佛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后背。
抬起头,转身环顾一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餐厅裏人本来就不多,每个人都在专註地或吃饭或交谈,没什么异样。
程嘉仪收回视线,林夕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跟她聊天。
她却开始心不在焉起来,或许是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慌,又或许是刚才林夕晚伸手拿走果酱的动作实在是太熟悉。
她又想起八年前,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那时她还在读书,她妈是不会管她的,一般起来后,她都要自己解决早餐。
她也没什么时间,要么在路上买点包子,要么头天晚上买点面包第二天早上吃。
这天她就是准备吃了面包再去学校的。
除了面包,还有那种小盒装的果酱。
她撕了半天,怎么都弄不开,她这人又倔,非得撕开为止。
季书言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的,看到她脸红脖子粗地在跟果酱较劲,觉得好笑,伸手拿过来,轻松撕开了。
递给她后,又说:“撕不开不会用刀子划开吗?”
程嘉仪坐在桌前吃着面包,含混地说:“我偏不。”
季书言挑挑眉,像是有些诧异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乖学生,竟然还有这样轴的一面。
想到这儿,程嘉仪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林夕晚垂眸看她,看到她脸上漾起的那点笑意,也带了笑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
大厅一楼左侧靠窗的位置。
季书言收回视线,捏着叉子的手都不自觉用了些力。
刚才程嘉仪回头的时候,他刚好隐在同事的身边,这位同事人高马大,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只要一侧身,就能看到程嘉仪。
再次抬眼看过去时,刚好看到程嘉仪跟那个人并肩走了出去。
程嘉仪在食堂不远处跟林夕晚分开了,两个人不在同一栋楼,离得也有些远。
她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戴上墨镜,晒着太阳散步。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在路上溜达着,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只橘黄色的流浪猫。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猫先跑了。
程嘉仪耸耸肩,继续朝前走。
逛了好一会儿,她才决定回办公室。
原路返回,走到之前的地点时,她又看到了刚才那只流浪猫,不同的是,这只猫在一个人的脚边“喵喵”叫,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刚刚跟自己对视时明明是一脸谨慎。
顺着这人的裤脚往上看,一不小心,撞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目光短暂地相触一瞬,又很快分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碰上。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季书言从羽绒服口袋裏拿出一点面包,弯腰,放在猫咪面前,小猫不再叫,低头吃了起来。
程嘉仪站着,有些尴尬。
季书言好像没看到她似的,完全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
她迟疑片刻,问:“你上次说……”
季书言抬起头看她,一脸淡漠,态度说不上友好。
她心跳不自觉加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有东西在我那裏,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