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粉上来后,季书言试探着吃了一点,辣,他赶紧买了一瓶冰镇的豆奶,就这么一小口,辣得他脑门都出了汗,胃也有些不舒服。
“不至于吧,”程嘉仪拿筷子挑了一大口,当着他的面吃了进去,很无所谓地说,“一点不辣欸,入乡随俗了?”
季书言气得瞪他。
最终两份都被程嘉仪吃了,吃了个肚儿滚圆。
吃完后,程嘉仪到底是善心大发,又带他去吃了猪脚饭,毕竟答应了人家要请客的。
从那以后,季书言再也不肯吃螺蛳粉。
——
程嘉仪边看综艺,边把螺蛳粉吃得干干凈凈。
收拾好后,她关掉综艺,坐在桌前发呆。
来到挪威后,她最常做的就是灵魂放空。
在这长长久久的孤独中,她学会了如何自我调节。
她曲起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嗒嗒”,房间裏静得仿佛有回声。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
街上圣诞氛围很浓,他们办公室外边的大厅也装饰的十分温馨,各种圣诞小玩偶,还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
因为圣诞节那几天要放假,同事们交换用的礼物早早就摆在了树下。
程嘉仪买的是一个很漂亮的杯子,放在树下后,又随手拿起一个别人放好的礼物,回到办公室拆开。
那是一个精致的香熏蜡烛,程嘉仪低头闻了闻,还不错,鸢尾和广藿香的味道。
她把东西放在一边,正处理数据,旁边有同事走过来,眉飞色舞地跟她说记得晚上有院裏的圣诞晚宴。
她答应着,其实有点头疼。
来了这么久,她始终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每次聚餐她都只是闷头吃饭,很少跟别人交流。
可是有些时候,她也躲不过。
好在明天可以放假,让她的心情稍微治愈了些。
午餐随便吃了点面包,到了晚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往餐厅的方向走。
从早上就开始飘雪,程嘉仪顶着雪花,艰难地走到了地方。
晚宴地点在学校食堂,她走进大厅,看到人还不多,就把外套挂好,随便找了张椅子坐。
宽敞的大厅中,餐桌摆成了长长的两排。
默默地吃了点桌上摆的巧克力,一偏头,就看到林夕晚和几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大衣,程嘉仪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又朝其他方向看,发现这会儿人已经来的挺多了,就她旁边还有些空位置。
林夕晚显然是看到了她,挂好外套后就朝她走了过来。
“那么早?”他说着,顺手拉开她左侧的椅子,又问:“这儿没人吧?”
程嘉仪摇摇头:“没人。”
坐好后,林夕晚并没急着说话,而是对旁边招手:“过来这儿!”
他说的中文,程嘉仪觉得奇怪,视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季书言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林夕晚对他笑着说:“坐这儿吧。”
季书言走到他身边,脚步没有停,直接到了程嘉仪的右边,问:“有人吗?”
程嘉仪有些懵,机械地摇头:“没人。”
季书言就坐下了。
林夕晚本以为他会坐在自己旁边的,此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问:“你俩认识?”
程嘉仪不知道季书言在想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没吭声,不知为什么,季书言也没说话。
林夕晚抛出的问题尴尬地没人回答。
三个人都短暂地沈默了一会儿。
林夕晚先笑了,“真认识?”
程嘉仪坐不住了,解释道:“不认识,我以为他会说,就……”
“哦……”林夕晚了然地说,“吓我一跳。”
“刺啦”一声,季书言椅子动了下,林夕晚完全没註意,将头凑过去,说:“书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老乡,这么说,咱仨都是老乡?真巧啊。”
季书言不说话,程嘉仪无奈跟着附和:“是啊,真巧。”
季书言突然轻笑一声。
声音很小,林夕晚完全听不到,但是程嘉仪听到了,还觉得很刺耳。
一瞬间,仿佛喧闹的大厅都变得很冷、很空。
程嘉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微微偏头,朝季书言看过去。
从手臂,到肩膀,最后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那是一张总是出现在她睡梦中的脸。
八年前,她捏过他的鼻子,咬过他的嘴唇,手指无数次地插入过他的发间。
无论她做什么,他的目光永远是温柔的。
再往上,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让她忍不住想摸。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两个人视线交汇,程嘉仪低下头,将视线收了回去。
林夕晚正跟别人聊着天。
没人註意到他们两个。
程嘉仪的手指在餐桌边缘小心地划着。
林夕晚跟别人聊完,突然转头看季书言,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书言,你女朋友呢?”
程嘉仪浑身僵硬,被这句话钉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