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发完后,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冲破天灵盖。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开门去阳臺上站了会儿,直到周身变得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去,拿起手机,安安静静。
季书言没回覆。
她咬了咬牙,还是无法抑制周身的颤抖。
心碎了一个角,像窗外的寒风一样,呼呼呼,灌进来的冷风将她的心臟冻住。
变成了一块红艷艷的冰。
重逢之后那种说不清似有若无的期待终于尘埃落定。
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可能。
看来她的第六感还是对的。
她不禁有些后悔。
要是没说刚才那句话,或许再见面时,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几句话。
可眼下,再见面的时候,该怎么相处?
一直到躺在床上,那种心臟隐隐作痛的感觉都没能好转。
第二天一早,她去学校的路上,竟意外地遇到了他。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低着头,想要假装不在意地从他身边走过。
却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茫然无措,又尴尬,又心痛,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没看到我?”他轻飘飘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垂着头,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他熟悉的黑色羽绒服,再往上,是一条浅灰色围巾,再往上一点,是棱角分明的下颌。
微微带点胡茬。
再往上,便是挺直的鼻梁,还有让她心动不已的精致眉眼。
眸光深深的,像一片海。
只是眼中有些红血丝,没睡好?
“有事吗?”她强装淡定。
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让她难堪至极,觉得他一定是来看她笑话的。
是啊,当初那么嚣张地甩了他,如今居然主动求覆合。
程嘉仪,你还真是不值钱。
她咽了下口水,冷着脸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去上班了。”
顿了顿,她又故作轻松说:“哦,对了,昨晚那个,我发错人了。”
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陡然收紧了。
季书言的脸瞬间冷了几个度,声音都有些沙哑:“原本是想发给谁的?”
程嘉仪耸耸肩,强装淡定:“前男友,哦,已经不是你知道的那个了,是最近的一个,闹了点小别扭。”
有时候,程嘉仪恨死了自己的这张嘴。
她像是无法自控一样,总是说着很多违心的话。
季书言攥紧了程嘉仪的胳膊,几秒后,松了手,声音冷淡:“那就好,你最好别想着跟我覆合,我不会吃回头草的。”
程嘉仪扯扯嘴角,像是很轻松地耸了耸肩,“放心吧,不会的,我们才谈了半年,我早就把你忘了。”
季书言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得险些发疯。
他把手放进羽绒服口袋裏,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他原本是想,今早直接当面说。
因此他一早就等在了这裏,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得手脚冰凉。
结果等来一个这样的结果。
她发错人了。
和他分手后,她不只谈过一次恋爱。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傻子。
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死守着过去的回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程嘉仪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面无表情地,毫不愧疚地,擦肩而过。
季书言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心像是被再次剖开了似的。
心臟第一次被她生生剖开,是八年前。
那时候他沈浸在和她的恋爱中无法自拔,每天都是欣喜若狂的。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去学校找她,却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站在人工湖边,看着冰封的湖面,男人,不对,那时候还是男孩吧,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膀。
她并没有躲闪,而是默默站着。
他走过去,喊她:“程嘉仪。”
程嘉仪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男孩斜觑他一眼,懒洋洋低头问:“这谁啊?”
程嘉仪躲开他的胳膊,对他说:“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去找你。”
男孩又瞇眼看了他一下,离开了。
他走过去,只觉得心变得冰凉。
“他是谁?”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哆嗦。
“季书言,”程嘉仪鼻尖冻得通红,像是要哭了,说出的话很残忍,“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