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地就看到季书言和程嘉仪站在一起,靠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顾不得正跟别人聊得起劲,他起身,直直地朝着两人走来。
“吃的什么?”走过来后,他随意地问了句。
程嘉仪回过神来,抬起手中的曲奇晃了晃,“曲奇,挺好吃。”
“甜吗?”林夕晚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一块,吃了一口,讚嘆道,“还不错。”
他把剩下的曲奇丢进嘴裏,随意地问程嘉仪:“什么时候走?”
程嘉仪被季书言刺到了,恨不得现在就走。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杯子,说:“喝点水就走。”
林夕晚点头:“我也准备走了,一块儿?”
程嘉仪接了杯温水,一口喝干,附和着说:“走吧。”
林夕晚问季书言:“你呢?”
季书言也说:“走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走出餐厅。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险些看不清路。
三个人在雪中走着,程嘉仪有心事,一不留神滑了一下,身旁两位男士同时伸手抓住了她。
她站稳了身子,季书言马上松了手。
林夕晚没松,反而一直抓着,还嘱咐道:“小心点走,你的鞋子是不是不防滑?”
程嘉仪被刚才滑那一脚吓出一身冷汗,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夕晚耸耸肩,非常自来熟:“我扶你吧,你是要去火车站?”
程嘉仪说:“对。”
林夕晚又说:“你说你也是,住那么远干什么,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缺一个室友,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哦,房租不贵,离学校也近。”
程嘉仪笑笑:“再说吧。”
她不喜欢跟别人合租,女生她都不乐意,更何况是个男的,她根本不会考虑。
远就远,只要能自己住,怎么都行。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程嘉仪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俩都是这个方向吗?”
林夕晚先说:“先送你去火车站。”
又对季书言说:“行吧?”
季书言漫不经心说了句:“都行。”
好像他只是为了跟林夕晚在一块儿,被迫无奈才去送程嘉仪似的。
程嘉仪咬咬下唇,没吭声。
季书言现在怕是真的很讨厌自己,都来到挪威了,还能遇到她,估计他心裏都后悔死了。
火车站离得其实并不远,只是雪太大,又间或有风吹过,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地上积雪厚,走起来很费劲,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个人足足走了半小时。
幸好没有错过火车。
程嘉仪剁剁脚上的雪,对两个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林夕晚笑着对她摆手,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玩手机的季书言突然问:“公交车是不是停运了?”
“啊?”程嘉仪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林夕晚一脸状况外:“哈?还要坐公交车?”
季书言没理他,拿起手机,对着程嘉仪晃了晃:“你看,雪太大了,公交车暂时停运。”
林夕晚蹙眉:“这可怎么办?”
程嘉仪也觉得很无奈,这么大的雪,没有公交车,恐怕也打不到出租车。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
一阵风吹过,三个人都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好冷啊,”林夕晚跺跺脚,“这儿离我那裏不算远,不然去我那儿糊弄一下?咱们学校太偏了,这附近也没什么酒店。”
程嘉仪不太想去,且不说她跟林夕晚不算熟,对方还是个男的,最重要的是她不太喜欢去打扰别人。
可是眼下恐怕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犹豫了片刻,这时火车来了,站臺上渐渐没了人。
林夕晚看着空旷的站臺,说:“我那儿有客房,可以上锁的。”
这句话倒让程嘉仪不好意思了,她轻笑两声,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是觉得去打扰你不太好。”
林夕晚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我之前也留宿过别人,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这么冷,咱们赶紧回去吧。”
程嘉仪点点头:“行,那谢谢你了。”
季书言目光深深地看了程嘉仪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脸上挂着一抹笑,懒洋洋问:“我呢?能不能也去凑个热闹?”
林夕晚略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秒后,笑笑:“可以啊,咱们一块热闹热闹,圣诞节了嘛。”
程嘉仪心中有些局促,她手指绞了绞,见林夕晚和季书言已经转身走了,只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三个人又朝着林夕晚家走。
路上,林夕晚边走边喊:“怎么会下那么大的雪,太吓人了,幸好明天放假!”
程嘉仪也喊:“是啊,好久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了。”
“你呢?”林夕晚对季书言喊,“见过那么大的雪吗?”
程嘉仪竖起耳朵听。
季书言没立刻回答,一时间只听到雪花在耳边簌簌落下的声音。
“见过,”季书言说,他顿了顿,偏头瞥了程嘉仪一眼,似乎意有所指,“八年前,我被人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