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停住脚步,眼上的布条被人拿下,身上的大氅被人退下,我已站在一间温暖如春的屋内。墨画,玉瓶,古筝……屋内摆设精致繁丽,透着一派婉雅秀丽之相,正中间是一副山河壮阔的壁画,凭添了一份豪放大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裏应该是大厅。
男子一身狐裘,半倚在香软的卧榻上,小五,小八二人,一身黑衣持剑各立左右。或许是听到了声响,男子睁开微闭的双眼,慵懒中透着玩味,在望向我的那一刻,眼眸中浮现一抹笑意。四女朝他盈盈俯身后,笑意妍妍地退开,紫衣女子坐上右侧的软垫,开始抚琴,其余三女则是围着男子,服侍他喝茶捶腿。
空气中香气奢靡舒雅,合着袅袅响起的琴声,一片繁华奢丽。看到这情形,脑中顿时闪现“风流”两字,我想此时用在他身上,是在合适不过了。若是他怀中此刻还依偎着,一个娇媚可人的侍妾的,那真是不折不扣的“风流”了。
“过来——”思忖片刻间,男子瞇着眼,懒散地朝我招手,像似在召唤歌姬舞姬一般。我心底发寒,我看到他看向我的眼睛裏,突然流露出贪婪之色,那是对女人的欲望。
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我蹙眉迟疑着没挪身子,在这裏我需步步谨慎,我抬头淡淡说道:“我不是歌姬,也不是舞姬,更不是你能随随便便使唤的人。”
此刻我身上穿着的是,轻薄飘逸的大红纱衣,薄薄一层,玲珑妙曼的身子,在轻纱下若隐若现,胸口的大片的雪肤,亦暴露在空气中。若是在现代,自是不算什么,可是在思想保守的古代,这样的衣衫,怕是也只有歌姬舞姬穿的。难道他是想,将我当做歌姬舞姬?更或者是侍妾?
虽说昨宵彻夜长谈,男子对我,似乎并未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经过昨夜一事,我也略知他性情不定,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但眼前的场景,还是稍稍让我安了心,因为男子此刻正与三女调情戏谑,忘乎所以。
红衣女子媚笑着奉上茶盏,男子在她肤若凝脂的脸颊上,轻轻一捏,女子娇嗔一声,脸色晕红。男子接过茶盏,小泯了一口茶水,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玩弄起青衣女子如瀑的发丝,惹得青衣女子嘤嘤娇笑。
就在我以为,他彻底把我忘了的时候,他缓缓轻笑起来,“郡主说笑了,本公子怎会使唤,大名鼎鼎的崇华郡主做舞姬,本公子可是还没活腻。”
我在心底嗤笑,他连杀我都敢,难道还怕使唤我跳个舞?
那是在武侠小说中,才有的武功,此刻却真真切切出现在了我面前,如此的出神入化,让我在一瞬间麻木。温热的气息直扑面上,我甚至没有看到男子是如何起身的,但他已行至我面前,形如鬼魅。
“郡主,你可知你现在有多美吗?”
我有多美?我不知。昨晚睡觉的那间屋子,是没有镜子的,而今早四女给我上妆的时候,也未带了铜镜过来,是故从我穿越到现在,还不曾见过自己的容貌。若说有些了然,也仅限于他昨晚形容的,“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