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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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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醒来的时候先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拿过手机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走了出来。于厦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锅铲,听到声音便探出头来,看到林伊揉着眼睛,微微一笑道:“起来啦,早饭快好了。”林伊点点头便往浴室去刷牙洗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习惯于厦天天做好早饭叫他起床,就像今天完全不用叫自己就在这个时间点醒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照例两个人面对着吃早饭,手机响了,林伊拿起,看到来点名字便皱起了眉头,想放一边,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并将手机放到离自己耳边二十公分处,果然,一声响亮的女声响起:“二哥!昨晚上怎样啦?”“没怎样。”林伊很无语,对这个妹妹根本抵挡不了,一方面他庆幸从小喜欢粘着自己的妹妹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向而疏远或者看不起自己,一方面他也实在是不想满足妹妹的重口味,所以说腐女真的是种可怕的生物。“诶?!”一阵失望的声音传来,“二哥,你枉费我把大哥支走,给你创造二人世界。你不要因为你是在下面那个就不好意思告诉我嘛。”林伊觉得自己被噎住了,抬头却看见于厦嘴角微勾,明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电话裏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顿觉大囧,对着电话说道:“本来就没怎样,我要去上班了,你该干嘛干嘛。”便挂了电话,对着面前的早餐三两下扒完后就到房间收拾去了。

林伊发现自己有时候掩饰尴尬啥的特喜欢故作镇定地跑房间收拾东西!可是自己又想不到别的方法,好吧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

自从林桦把他之前干的那活收回去之后,本来就没什么事的林伊就更加没什么事可干了。每天按时上班,其实就坐在办公室裏发呆,要开什么会了就去参与参与,林桦要拿什么主意有什么计划两人也会讨论讨论互相询问意见。而连带着林伊的助理于厦在一定程度上也闲了起来,只不过林桦也时常让他去办一些事,所以林伊在工作时间也基本上看不到他。林伊就在那想啊,自己过来是个什么事啊?比自己在s市的时候还闲吶。

而这么好几天下来,林伊也完全习惯了家裏多了个人,习惯了于厦在他家名正言顺似的进进出出,给他料理着早饭,晚饭。林伊常常在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迷恋那种感觉呢?就像是家一样。自己十年来一直在外,很少回家,在外面心情不错了就跑去gay吧泡泡,顺便玩玩,有事情了就待在小卖部处理事情,有问题了就跟着杨真一起去看看去解决。一个人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曾经不是没有人想要在他身边,但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想定下来,况且,没有人读得懂他的内心,根本维持不了什么关系。外面的花花世界让人眼花缭乱兴奋不已,却也着实让他疲惫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看似挑衅实则有些期待地允许于厦闯进他的生活。

渐渐地,林伊和于厦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睡觉依然分房,但是每天一早起床于厦必定已经在准备着早饭,然后两人一起去上班,而每天晚上两人也必定是在一起吃晚饭,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面,总之若有其他人的邀约也都被他拒绝了,甚至上班下班,一辆车就够了。林伊觉得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有人念着,等着,陪着的感觉。

这天晚饭两人在外面定了位置,于厦开车到的时候车位已经差不多满了,便让林伊先上去点菜,自己去找车位。林伊来到饭店二楼,标志性的笑脸一扬,跟服务员打好招呼后就往窗边的老位置走去。晚饭时间人有点多,吃完走人的也比较多,侧身让过一些迎面而来的人,刚刚想坐下,便听到身后有人不确定地喊了声:“小烨?”,只一句,让林伊整个身形僵在了那裏。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与殷白的碰面或者是重逢,在林氏或者殷氏或者某个宴会又或是哪裏的gay吧。尤其是十年前刚分开的时候,他想,殷白会来的。哪知殷白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国,于是他又想殷白总会回国的,所以即使他去了s市读书他也渴望着某天那个让他牵挂的少年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扬起他那熟悉的笑脸,露出酒窝和洁白的牙齿告诉他:“小烨,我回来了。”而当他在s市大学都快毕业了,等到他的耐性都要磨光了,等到午夜梦回和醉酒时分都不太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了,殷白终于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他知道殷白回国当晚殷家要办个欢迎会欢迎他回国,包括一些一起的朋友也会去,但是林伊例外了——他没有受到邀请,但是他还是去了。

林伊没敢从大门走,而是翻墻进入的,又怕蹑手蹑脚进去被人当成小偷,于是便爬上了庭院中的那颗大树,远远地观望着。只可惜,就算他进来了也只是在树上,远远地看不到,只知道那是一个洋溢着快乐和喜悦的地方,而且还是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根本没有勇气踏进那个门。

他望着那裏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样子,而自己却只能爬在树上顾影自怜。他苦笑,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对比是如此强烈,第一次觉得自己究竟是多傻才在这四年裏念念不忘,若是殷白想见他,就算他偷偷回国也会去找他,而不是这样即使回来了也根本没有告诉他,更没有通知他说来参加这次晚宴,他的手机号从来就没有换过。他这四年的等待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等他对自己说“没有障碍了小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还是就为了一个解释一句抱歉?他不知道。他想见他,所以他来了,躲在一边看着却不敢上前——那是殷白的圈子,圈子裏,没有他。

他竟然苦涩地想要落泪!

回过神才发现有人正往这裏走来,他赶紧掩好身形,才发现走过来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背靠着这棵大树,透过窗户看着大厅的喧嚣。就算看不到那人的长相林伊也知道,这个不是殷白,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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