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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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煊在镜子前照了照。
哎哟我艹,脸真肿了。他老子下手也太狠了吧。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拳头出手后从来不带私情,自己也是这德行。亲生的,没跑了。
杜衡煊瘫在床上,像羽毛被人给拔了,没有了孔雀开屏的资本和气势,病殃殃的。
打哪儿不好,非得打脸。俗话说得好,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杜坤这人,做人实在不太厚道啊。
烦死了,还说明天偷跑去见江晚呢。这脸被江晚看见了可怎么整,得找个什么借口才能糊弄过去啊。脸上拔了个火罐?他妈有病啊,谁没事在脸上拔火罐啊?找刺激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儿啊。
郁闷到没边儿。
“铛铛铛。”敲门声响起。
“进来。”杜衡煊趴床上,像去了势的狼狗,有气无力。
门开了,林晨端着药盘子走了进来。
杜衡煊以为送药的佣人来了,没成想是他妈。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和修养。
就是肿起来的半边脸看起来不够有风度就是了。
“肿了都。先用冰袋敷敷,再抹点药。”看见杜衡煊的举动,克制又疏远,林晨的心揪了一下。
“嗯,谢谢。”杜衡煊看了一眼盘子裏的药,活血止疼用的,和江晚让自己拿回来的药是一样的功效,“药我有。”
说着,还拿出药来显摆。得意洋洋的模样儿,就差说,看,我媳妇儿就是有先见之明。虽然是给脚踝用的,但也算歪打正着了。
林晨瞥了一眼那药,包装很简单,上面就写了六个大字——“活血化瘀用药”,也没有过多宣传。
这药她很熟悉,以前家家户户必备这种家常药,老国货了,很便宜。不过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估计也只有老小区的附近,摆摊卖耗子药的地方才会有卖。
林晨不动声色地把托盘放下,状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问:“这药好用吗?好用我也买点在家备着。哪儿买的?”
“好用啊,特别好用,一般的淤青扭伤,喷一喷,揉一揉,用个几天就好了。”
看他妈好像有些兴趣的样子,杜衡煊干脆右手把住左胳膊,模仿着江晚的手法,有样学样,就这样按了起来,“就这样,配合着按摩,就很普通的按摩手法就行,效果特别牛逼,药到病除。”
活像上门扰民推销按摩油的师傅。
杜衡煊一说到关于江晚的事物,就有点剎不住车,呼哧呼哧开了半天,才猛然想起坐在车上的是他妈林晨,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轻咳两声,踩了急剎。“诶妈你要的话,我让我朋友帮忙买两瓶就是了。”
林晨心裏升起一股对杜衡煊的母子深情,因为杜衡煊很少这么起劲儿地跟她谈论一件事。如果没有那些个错过的岁月,或许他的儿子,本应该就是这样和她谈天聊地的。
她不着急,也不着慌,用毛巾包住冰袋,往杜衡煊脸上贴。
这过分亲密的举动,让杜衡煊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杜衡煊伸手自己接过了冰袋。“妈我来就好。”
“现在的小孩儿对这些药,都很少有研究的。你朋友还挺会实在过日子的。”毕竟是千年的狐貍,林晨把聊斋玩儿得透透的。
杜衡煊的那些朋友,一个比一个会花钱,跟散财童子似的,这几块钱的药没谁会买会用。再说了,就是提到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连丞,杜衡煊都没这个热络劲儿。
所以,那个“朋友”,听起来不一般啊。
她有了深挖的兴趣,开始一块肉又一块肉地引诱。杜衡煊这只狼崽,哪儿玩得过千年修炼的狐貍。
“啊,嗯,很实用的一个人,很会过日子,又特独立。不止这些药都清楚,做饭也很好吃,我能刨好几碗饭。”杜衡煊觉得自己就是个智障,没忍住,一股脑儿又说多了,说多了就容易露馅,又没辙,气得暗自挠墻又刨坑。
“啊?还会做饭啊?这么厉害,我都不会诶。”林晨表情夸张,活像演技拙劣的女演员,但是感情渲染得倒是很到位。
杜衡煊一听就喜不自禁了,洋洋得意了。听见有人夸江晚,他的表情就变了,那感觉就像自家孩子被夸了,比夸自己还高兴。眼睛裏的光亮晃晃的,嘚瑟得不行,再怎么遮掩都无济于事。“是啊,很厉害对吧。”
“嗯,很难得的一个好孩子呢,他有什么拿手好菜啊?”林晨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瞪大眼睛,表情惊喜,看起来像是古早偶像剧的标配女主,傻不楞登。
可林晨才不傻呢,扮猪吃老虎的策略使得比谁都溜。肉一块又一块地往地上扔,前面就是笼子。
杜衡煊觉得江晚做的菜,不比大厨刀功细腻、用料讲究,甚至偶尔还会重盐,重了还不许人说,一说就生气。但是杜衡煊就是忍不住想多吃一碗,行走的荷尔蒙化身人间饭桶。
要说江晚的拿手菜,杜衡煊觉得他每一道菜都在挑逗自个儿的味蕾,尤其是那道冬瓜肉丸子。一个一个丸子,吃完了菜,汤还能泡饭,嘿,干个两大碗,爽歪歪。
但是潜意识裏,他不想给别人分享得更多了,他自个儿的妈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