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丞边取下围巾边问:“谁啊谁啊?朋友?同学?”
突然起来的八卦劲儿,把绅士范儿给吹得一点渣都不剩,连丞就是落差这么大的人,高雅和世俗之间,随时随地按着alt+tab组合键,来回快速切换。
“也不是。”沈九不是江晚的同学,他甚至连沈九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有没有在读书都不知道。朋友就更谈不上了。
“我的天哪!江晚,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难不成是你的新对象?!”
杜衡煊把毛肚夹进嘴裏,心莫名地拧紧了,比温莎结勒脖子还紧。他漫不经心地戳着碗裏的蒜末,提着心等着江晚回答。
“怎么可能。”沈九要是他对象,这阴阳怪气的样子,能把他爹从棺材裏气活。
连丞见江晚有些别扭,以为他被说穿了,又不愿意承认,于是伸手重重地拍了下江晚的肩膀,一脸认真又正经,“别不承认,现在咱都是兄弟了,这次的对象,我保证绝对不碰,绝对不会像上次那omega一样,给你戴绿帽儿。”
“什么这次的对象、上次的omega?我压根儿就没有过对象好吗?反正,反正上次就只是个误会。”
江晚有些懊恼,虽然自己不想谈恋爱,但是都快高中毕业了,却还留着个没开的小情窦,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彩的事,而且现在还非让自己亲口说出来,真是有点儿尴尬。
不过也不怪连丞,自己**赚钱的事可不好说出口,所以也就从来没去解释过“绿帽子”事件。
杜衡煊抬起头,感觉被系了死结的心臟一下子被松开了。但是他确实没想到江晚还这么纯情,于是有些惊讶地瞟了一眼江晚。
江晚顿时莫名有些火大:“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单身贵族啊?”
杜衡煊差点笑出声来:“还单身贵族呢,以前是叫单身贵族,现在单身的都降级了,叫单身狗了。”说着又看了看江晚,越看越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狗。
连丞烫着菜,透过烟雾缭绕问江晚:“喜欢什么类型的?兄弟帮你留意着。”
“首先是要好看。”
杜衡煊心底暗暗琢磨着:好看……所有人都说自己长得好,连杜衡煊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江晚眼裏自己应该也是好看的吧。
“然后要温柔的。”
温柔吗?杜衡煊觉得自己偶尔也是有些温柔的,比如把碗碟扔了之后,还很贴心地给江晚买了一副新的,晚上走的时候还给他关了灯,嗯,挺温柔的。
“小巧的。”
嗯?小巧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哪哪儿都不小啊。那儿更是不小啊,大的不是更好吗?江晚不喜欢大的吗?他怕痛吗?
“最好是女beta吧。”
那完犊子了,第一性别还可以变,第二性别实在就无能无力了。杜衡煊皱着眉沈思着,转念又清醒了过来,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琢磨江晚喜欢的类型干什么?关键是还和自己对比?
自己不是疯了傻了,就是……就是……
杜衡煊的脑子裏突然嗡嗡作响,整个脑袋都地震了起来。
一直一来,那些莫名的情绪,好像突然就找到了出口。像洩了闸的洪水,像吹了春风的藤蔓,肆无忌惮、野蛮滋长。
一顿饭浸在这种的感情之中,杜衡煊也不知道连丞和江晚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回想起和江晚有关的点点滴滴。
在巷子裏那一天,江晚的帽子掉了下来,那张脸很惊艷。
在医院的那两个月,江晚像个孩子,会撒泼也会撒娇。但是他才不是个孩子,他会得很,像偷心的贼,会撩人于无形。撩得他心臟砰砰跳,撩得他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迸发。
跨年夜裏,江晚回头对他说新年快乐,璀璨的烟花在江晚的眼裏盛开到荼靡,杜衡煊陷入其中,无处可躲,缴械投降。
生日那天,江晚隔着风雪回头看他,眼裏有不忍和怜悯。旁人看他只有崇拜、羡慕嫉妒和惧怕,江晚却能看透他不愿承认的脆弱。
江晚很节俭,很单纯,很细心,很上进。会给自己雕木雕,会给自己做饭,会给自己买生日蛋糕,还会带自己回家。
会在自己伤害了他之后,包容和原谅他的坏。
一切的细节都不足挂齿到可以被忽略,但是他就是在这些细节中,一点一点把心呈给了江晚。
他,杜衡煊,好像喜欢上了江晚。
这一整夜,杜衡煊都失眠了。
他的睡眠向来清浅,睡不安稳,偶有失眠。之前失眠的时候,他会想很多事,想公司的事,想学业的事,想身边人的事,但每次想到江晚,思绪就会被他硬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现在他明了自己的心事,也不再那么排斥,只是有些茫然。
杜衡煊想着江晚,寂静的夜晚,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他躺在床上,捋着整条线的思绪。一条简简单单的感情线,这边单箭头连着那边的江晚,上面挂了一溜串儿的人和事——木锦、木家,还有整个杜家。
杜衡煊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但不过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很多事都没经历过,心裏很乱。一边是发现自己心思的雀跃,一边是不会所有人看好的心酸。歪七扭八地拧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在整理这些思绪的时候,一个念头像地鼠一样,反反覆覆地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那就是,江晚并不喜欢他。
一想到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利益关系都抛到了脑后,杜衡煊只觉得心口像扎了一根刺,外头一截断了,裏面的一截拔不出来,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吸都有了丝丝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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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怎么说,反正小王八终于发现自己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