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担心
西苑的喜讯勉强驱散了府裏笼罩已久的阴霾,
但,云莺也很清楚,几家欢喜几家愁,
落选的几户秀女绝不会因此感激她的,
为表歉意,除了德妃自个儿发送的五十两金子外,云莺又求着四爷另外每人赏了五十两金子——小老婆是为他挑的,当然得他掏钱,云莺才不当冤大头呢。
旁人也就罢了,钮祜禄氏却知恩图报,
送了一方亲手绣的鸳鸯并颈图来,祝四爷和云莺百年好合,那绣工分外精致,鸳鸯毛羽根根分明,鳞爪毕现,
跟活过来一般,连顾嬷嬷都啧啧称嘆,
称没有数十年工夫断断绣不出来。
云莺笑道:“照您的意思,这钮祜禄小姐打娘胎就开始学刺绣了。”
要恭维也别太夸张呀。
顾嬷嬷讪讪道:“老奴只是说实话罢了。”
说完接过那方帕子细细端详,好揣摩研习。顾嬷嬷年轻时原订过一门亲,还没过门夫婿就意外亡故,成了望门寡,那家人还声称是她克死的,
要接她过去守孝,
还找了只公鸡跟她拜堂,
打定主意要把她跟死人绑在一起,最可气的娘家收了好处,
竟也要她结冥婚,顾嬷嬷一怒之下干脆斩断尘缘,进宫干起了老行当,她能洗衣能做饭,又有一手好针线,嘴甜舌滑,什么干不得?
这故事挽星听过上百遍,耳朵都起茧子了,毫不留情拆穿,“您省省吧,没嫁人怎么能当乳母?贝勒爷还是吃您的奶长大的呢。”
编出这样传奇的身世,城裏怎么不给她立块节烈牌坊?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顾嬷嬷臊红了老脸,拿鞋底轻轻拍她一下,“就你这小蹄子惯会拆臺!”
几人正说笑打闹时,四爷进来了,赶紧收敛嬉容正襟危坐。
四爷一眼看见云莺手裏的绣帕,还当是给他做的,“怀着身孕还劳神费力。”
云莺并不敢居功,“您瞧瞧,我哪有这般本事,是钮祜禄妹妹送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钮祜禄氏这样懂事,她自然乐得亲近些。
四爷接过来瞧了瞧,“恩,的确针线明目,比你强多了。”
他夸得真心实意,云莺不由自主地酸了酸,“后悔了吧?还不快叫娘娘颁道谕旨把她接来,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四爷大乐,“又醋了?难怪这几天没见你吃酸,敢情醋都醋饱了。”
不得不说,四爷损起人来亦是快准狠,云莺不禁恼了脸,侧着身子轻轻推他一下,又转过头去。
挽星等人早已知趣撤退,留下小两口打情骂俏,若她们在旁看着,怕四爷那张老脸没处搁。
果然,四下裏方一空,四爷便做小伏低,辩称自己只是讚赏钮祜禄氏的绣工,并没有肖想其人的意思,又表示府裏正逢多事之秋,朝政上也是琐碎不断,为着他自请察视黄河河源,太子与直郡王都诸多疑心,连三阿哥也逮着机会阴阳怪气了几句,几成掎角之势。
云莺听罢,再不敢惦记那点儿女情长,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真这般烦难?不如您向万岁爷推了差事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