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当初还只是个小答应,格外迫切求子,什么偏方都试过了,更别说这些显而易见的招数。
照她看瓜尔佳主子还是挺返璞归真的,顾嬷嬷也觉得吃那些生子秘方无甚必要,没的弄坏身子,控制饮食、算好日子、再保证心情愉快,基本也就万事大吉了——可见瓜尔佳氏是有大智慧之人。
四阿哥唇边漫上缕浅淡笑意,许是因马佳氏那番挑唆,他总觉得云莺对自己的心意不及自己对她那般深厚,可如今瞧着,她只是不善表达,骨子裏却还是爱慕他的,否则怎会急于要个两人心血的结晶?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四阿哥忙轻咳了咳,正色道:“有劳嬷嬷解惑。”
顾嬷嬷笑道:“这子嗣往往越急越求不来,心态放宽些,说不定偶然竟有了。再者,也不单女子,您也该适当努努力才是。”
锻炼体质,滋补气血,这般才能保证精血诚聚。
四阿哥深觉受教,回头就让苏培盛把库房裏的弓拿来,每日练上几支。
苏培盛:……您可真是豁出去了呀。
以往兄弟们一起在校场上练习骑射,四阿哥每每都是表现最差的那个,人家拉七石弓八石弓,他只拉得四五石,饶是这般还累得气喘吁吁——难怪四阿哥不肯流连花丛,根本也没那个本事呀。
云莺对古代弓箭没什么概念,也没看过旁人如何表现,她觉得四阿哥这样就很棒了,于是四爷每射中一靶,云莺都拼命鼓掌、铆足劲儿为他喝彩。
苏培盛一旁看着都脸红,偏偏这位主儿态度极为真诚,你还不能说她故意阿谀奉承。
四阿哥练得满头是汗,云莺适时地递上手巾把子,“您擦擦脸吧。”
四阿哥顺势接过,又笑吟吟地看着她,“昨晚上如何?”
自从得知云莺有备孕的念头,四阿哥有心助一臂之力,特意找顾嬷嬷取了经,不但陪云莺同饮同食,顾嬷嬷还教他行房的时候把个软枕垫在女子腰下,会更有成效。
云莺脸上一红,她并不知四阿哥在帮她受孕,只当是为了助长同房时的欢愉——确实比平时要省力点。四阿哥毕竟是个男子,体力比她好不知凡几,往往到最后云莺累得动弹不得,腰裏垫个枕头,不知有多舒服。
她诧异四阿哥怎么能想到这样妙招。
四阿哥但笑不语,反正他俩目标一致,齐心协力不是更容易成功么?
进四月,为了救济朝鲜灾荒,朝野内外争执不休,最后康熙拍板定案,还是令朝廷拨出钱粮,从水陆前往赈灾。
四阿哥看重实际,难免据理力争,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拗不过皇阿玛的心意,反而又被德妃叫去申斥了一番,怨他多管闲事。
四阿哥私下就对云莺吐槽,觉得库银都还空虚着,年初又为了选秀和封爵之事大操大办,如今皇阿玛不求一分一厘回报就这般贸然答应,实在有点冲昏头脑。
云莺不懂这些,但既然是藩属国,宗主也得照顾到颜面嘛,否则难免被议论小气。
就好像如若她遭受麻烦,四阿哥却袖手旁观,那心裏怎么过意的去?
四阿哥嘆道:“我自然知道,也只有背地裏对你发发牢骚罢了。”
前阵子万岁爷巡视五臺山,途径浑河一带灾区,见百姓以水草为食,实在艰苦,遂令河道总督前往勘察,又颁旨修筑堤坝,清除淤沙,杜绝水患。
一个为名,一个为利,两相权衡,四阿哥自然觉得内部民生更重要些,且修筑堤坝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其中花费,恐怕耗资甚巨。
云莺想了想,“您要是缺钱,或者我可以借您点。”
四阿哥被她逗乐了,“你那点银子也是杯水车薪。”
云莺不服气,她的嫁妆钱可不少,连箱笼估算小一万总是有的,不过多数为大件,轻易不容易变卖就是了。
虽说她跟四阿哥是自家人,按理不该分什么彼此,不过云莺也怕这银子收不回来——等到四阿哥有能力归还,说不定已经是二十年后了,到那时他怕早忘了这件事。
因此四阿哥略一推脱,云莺也就不再多说。
看着四阿哥愁眉苦脸模样,她忽然灵机一动,“若是召集京城富人募捐呢?”
就好像后世的慈善晚会那般,劫富济贫,总比搜刮民脂民膏强多了。
四阿哥琢磨着,没准还真是个好主意,重点不在于能募集多少银子,而在于表明态度——连宗主国都捉襟见肘、要靠募捐来渡过难关了,当藩属的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么?
如此既减轻损失,保住了颜面,也能堵上那边的嘴。
四阿哥越想越觉得不错,下意识往她脸上亲了口,随即才发觉有悖往日的稳重形象,又清了清喉咙,扭过头去。
云莺:……
不至于吧?她脸上有病毒吗,这么快就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