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探骊说话细声细气,此刻急起来,声音是把两面开刃的小刀片,一刀一刀刻在俞汉广和卫波的心上。
“不能够啊,我昨天还见粒粒发了张【上班路上】的照片……”俞汉广迷惑。
照片中梧桐树叶落了满地金黄,甚为赏心悦目,像他喜欢的星星,因而他记到现在。
俞汉广顿时收声。
原来卫粒是在假装上班——卫粒是哈哈党,平时发的内容有一种涉世未深的娇憨天真,【上班路上】这简单的四个字,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更何况,谁会刻意给风景照,配上这种欲盖弥彰的文案呢。
卫波当即踩了脚油门,伴着车内升起嗡嗡的发动机声,手在檔桿上操作不断。
“哥!你悠着点儿!”俞汉广的背随着惯性向后重重砸去,“别太着急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
卫波租住的小公寓是个覆式loft。上层是私人空间,除了床、衣柜和电脑桌再无其他;下层客厅和开放式厨房相连。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他东西不多,又收拾得井井有条,技术男less
is
more的极简风格尽显。
俞汉广只来过一次,却对这样简洁有序的居住环境印象深刻。
他和卫波按了很久的门铃,在外面足足喊了两三分钟,卫粒才慌乱地拉开了门。
进门后,俞汉广在一股泡面和螺蛳粉的余味中傻了眼,酸笋和味精的奇异臭味混杂着扑入鼻中,甚至把他身上的酒气都比了下去。
他号称花蝴蝶,但还真没有什么和年轻女孩打交道的经验;本以为像卫粒这样的姑娘,在家裏和在外面一样,都捯饬得漂亮清爽——
哪裏能想到,女孩的漂亮程度,其实和她屋子裏的整洁程度成反比。
卫粒情绪还算稳定,只是两道泪痕未干,在粉红脸颊上漾着浅白色。
她招呼二人坐下,又抓紧给垃圾桶换上新的垃圾袋,把沙发旁还没来得及收拾完全的t恤裙子小吊带,一把抱到洗衣机旁的臟衣篮裏。
俞汉广不自在地低下头,见玻璃茶几刚被擦过,水痕犹在;茶几下方的储物盒中零零散散堆着些五颜六色的笔记本、活页纸、长尾夹之类的办公用品,估摸着是卫粒刚从公司收拾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以前你哥住这裏的时候,跟办公室没区别,你搬来之后……捯饬得还挺有生活气息的。”俞汉广委婉地调节气氛。
卫粒强撑笑意:“我们公司办公室……前公司办公室,比这裏还乱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妈知道吗?”卫波虽然语气平淡,但问得直接了当,“出了问题应该跟我说,一个人憋着,怎么解决?”
人脑和电脑,有时没有什么不同——智商是主频,情商是带宽。
自从和俞汉广在一起后,卫波耳濡目染,在拓展带宽方面进步神速,可一旦触及到自己最在意的妹妹,他又一朝回到了拨号上网时代。
卫粒被三连问问傻了,摇头否认。
俞汉广忙给卫波使眼色,随即安抚道:“粒粒,你这个条件,在那种小公司屈才了,出来也好。”
卫粒顿了许久,这才深吸一口气:“就是上周的事。其实我也不想干了。不过我是被辞退,越想越丢人。所以才没敢告诉你们。”
“那你哭什么?”卫波继续眉头紧锁地问道。
“没……没哭,”卫粒掏出手机发楞,声音也弱了下来,“其实是今天不小心看到了芈……看到了某个人渣的动态。人家都要去国外做博士后了,又想想自己一事无成,觉得老天不开眼。”
人生两大意难平:辞职后前东家蒸蒸日上,分手后前男友飞黄腾达。
“手都分了大半年了,还看社交网络做什么,不删留着拜年吗?”俞汉广说着,从她手裏拿过手机,硬是把【芈人渣】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