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汉广此刻突然抬头,酒气在卫波脸侧绕了两圈:“柳……会,会说话你就,你就,就开个演唱,唱,唱会。”
“哦哦,”柳杨这才想起什么,忙把瘫软如泥的俞汉广送到卫波怀裏,“师父今天卸任业务群总监,我们聚餐喝了两轮,师父喝大了,卫老师你别介意。”
“做个,霸,霸道总,总裁……”俞汉广早已缠住卫波的脖子,半是求宠半是撒娇地一个劲儿往卫波怀裏钻。他头却昂着,嘴唇近得要贴上卫波的颈动脉。
“师父在公司没说,但心裏不太快活。卫老师,你帮忙劝劝,我知道他是只听你的。”方才听了一通关于俞汉广和孟艾不合的传言,柳杨将信将疑地咕哝,“出海业务做得好好的,被孟总二话不说踹到了什么资源都没有的新公司,换谁谁都郁闷。”
“还有,卫老师你回公司吧!你别看师父平时没表现,其实你不在的这一年,他没一天真正开心过。”柳杨祥林嫂似的叨叨个没完,“我们都很想你,师父他也缺不了你。”
卫波在浓郁的酒味中皱眉,伸手轻轻稳住俞汉广扭动的身躯:“知道了,谢谢。”
“还有还有,卫老师,我看你还挺熟练的……今晚别让师父太累了,你懂的!”柳杨突然坏笑道。
卫波:“……”
臭小子,懂个毛线?!
“卫老师,一日,一日不见兮,思,思之如狂。”俞汉广傻笑着扒住卫波,死活不愿松手,舌头根发硬地在他耳畔吹出炽热气流,“你,你亲我一下,亲我,我就,就,就不狂了。”
卫波只得任花蝴蝶变作一只抱树考拉,在他眼皮上浅啄一口;随后抽出湿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酒渍,又要去翻口袋解扣子,好把这一身被烧烤油烟和酒气腌入味儿的臟衣服塞进洗衣机。
手伸到俞汉广牛仔裤屁兜裏时,摸出了个奇怪的东西。
是那日二人去远山禅寺时,慧诚师父给的【中天资本ceo
付明月】名片。想来是被摩挲了很多遍,名片皱巴巴软绵绵。
俞汉广嘴上虽然没说,但卫波知道,他这几天接连去见了不少投资人,大概是新项目不太顺利,吃了些哑巴亏。
俞汉广腾出一只手夺过名片,望着上面的名字:“付,明月……明月,哈哈!我寄愁心,愁心,与明月……”
石径两旁的小枫树,叶子已微微泛黄,恰到好处地点缀在浓荫青绿中。
“时间真快,立秋都过了啊……”俞汉广目光略作犹疑。
卫波在他身后放慢了脚步:“有秋,有心,正好配出个‘愁’字。”
“那你说说看,怎么解了为夫的愁。”俞汉广驻足等卫波跟近,将脑袋搭到卫波的肩上,“不是单纯来爬山吧。”
卫波任他得了便宜卖乖,毛孩子一般亲昵地在脖颈上蹭来蹭去:“我手上还有一些积蓄,新项目要是缺钱……”
俞汉广继续往他怀裏攮:“说什么胡话呢?为夫是缺钱,但不缺你那点儿。再说了,万一我这项目干黄了,咱们俩还得靠你那点儿钱吃喝拉撒不是?”
卫波道:“……那我们就只能去求个签了,据说远山禅寺的罗汉签很灵。”
俞汉广抬起头,前额差点撞到卫波的下巴:“卫老师,你也信这个?”
“宁信其有。”卫波一笑。
二人上到远山禅寺,成琎早已等在后山门口。
“可以呀,卫老师,大师兄这么孤高自傲的人,都能被你勾引出来。”俞汉广冲他狡黠地眨眼,小声道。
“咳咳。”卫波埋怨又宠溺地看了看他,随后向成琎施礼。
成琎将他们带入办公区,边走边问:“孟姓女施主和孟艾施主可好?”
俞汉广这才记起,成琎曾让他代为向孟艾问好,可近来事情一多,竟然忘了。于是他慌忙答道:“孟探骊前段时间去了医院,现在已经康覆,回家休养去了,听说最近迷上了去美术馆看展呢!我们老板也一切都好。”
成琎微笑不语,一时走廊只有引幡随风摆动,清心音乐绕梁飘远。
“慧诚师父,”卫波望着几只穿梭的机器人,突然开口,“机器人的实时数据管理算法库,前几天您发给我之后,我试着迭代了一版,稍后我们接上后臺试一试,应该能让路线选择更加智能,不会再出现走着走着绕弯子的情况。”
俞汉广在心裏默默开了个玩笑:有了卫波,佛祖他老人家,今后普度众生的速度就更快了。
三人正巧走到办公室门口,成琎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甚为隆重:“多谢卫施主。”
卫波进了办公室,落座之际犹豫道:“慧诚师父……”
成琎明白了他的犹豫:“卫施主是提过要解罗汉签。二位不妨先在云平臺上抽取,随后贫僧为二位解签。”
前几日他给卫波发算法库时,卫波说了一嘴求签的事——远山禅寺的罗汉签远近闻名,上线了云平臺后,更是开启了赛博求签的新风尚,服务器经常不堪重负。
只是平素抽到的签文,只有寥寥几句的“官方回覆”,若是想听得道高僧的箴言,需要额外付费。成琎以为卫波想蹭一个他的解答,便应允下来。
卫波和俞汉广交换了眼神,俞汉广立刻会意,打开下载好的【远山禅寺】app,在心中默念了问题和数字,随后开始数罗汉。
卫波继续道:“慧诚师父,其实……”
“卫施主不必拘礼,”成琎在电脑屏幕后方道,“有任何问题尽管道明,贫僧定当尽力,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卫波呼了口浊气,“您上次给我们介绍的中天资本付明月,付总,他有什么喜好没有?”
俞汉广正在等签文,闻言疑惑地望着他。
卫波这话的用意十分明显,就是想打探如何接近付明月。
摆明了是要帮自己的新项目一把。
其实他刚才求签前问的问题,便是“新项目还能找到钱吗?”
可卫波怎么知道自己找钱找得不顺利?
前几天,他是约了中天资本的人——按照这个项目的成本体量和后续发展,中天资本是最有实力、也是最契合的投方。
最粗壮的一条大腿,密度最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中天资本家大业大,总部又在京州,派来的,是个宜州分部的菜鸟投资经理,那位“创新业务部”的投资经理只是普通级别,言语间对爱梦的项目也兴趣寥寥。
他虽然有ceo付明月的联系方式,但也明白,就这样冒失地联系对方,付总这种级别和层次,大概率不会理会。说不定自讨没趣。
若是死缠烂打,说不定自取其辱。
还没想完,签文就跳了出来。
俞汉广註意力全被吸引到了屏幕上,他举过手机,对卫波道:“你看,第二百二十五签。”
“签文:读书致君尧舜上,下笔再使风俗纯。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卫施主,俞施主,”成琎从电脑桌前起身,“我与付施主十数年未见,如今并不了解,只记得他知福惜命,以前似有两个喜好——一为健身,一为吃火锅。”
他在俞卫二人震惊的眼神中,继续笑道:“为有源头活水来,二位施主,此签之意甚为明了,无需我再解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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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