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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汉广摇晃着站在餐厅门口,眼睛几乎合拢了,按着太阳穴的手指也几欲把眼角纹拧出来。
池斓说出投票真相后,他脸上波澜不惊,可心裏郁闷的小火苗“腾”地燃起,差点把这些年来对公司的感情燎成灰。
杨烨投了反对票,对此,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一起扛过枪打过仗,但杨烨有自己看产品的一套方法论,和俞汉广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可厚非。
相比之下,万敏哲的不讚同更让他不舒服。连直属上司都不支持自己,日后的工作能不能干了?
孟艾的弃权票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俞汉广一口老血堵在喉咙。
他也顾不上池斓“开车不喝酒”的念叨,饭局最后,绷着脸要了壶黄酒。
结果卫波和池斓不喝,不明真相的卫粒只敢闷头吃饭,他一个人,竟然就着几个生煎馒头,把那壶黄酒全部喝光了。
这酒是店裏的自酿,名字也文气,叫做“更尽”。意思就是席间若是没尽兴,劝君更尽一杯。
话说满,酒喝透,彻底销愁解忧。
因而“更尽”虽然味道清淡,但后劲很大。
俞汉广白天操劳许久,池斓一番话又说得他郁闷至极,被这么一激,醉意来得极快。
见到卫波走近,他便全然不顾形象地靠了过去,还变本加厉地把下巴搭在了人家的肩窝,冲着卫波眨眼傻笑。耸起的锁骨上,几乎可以迭放一摞硬币。
“汉广哥,你没事吧?池斓姐已经开车走了……”卫粒道。
她身旁的男孩也关切地问:“要不要帮您叫个代驾?”
——这顿饭一直吃到酒店打烊才结束,卫粒便叫了男朋友芈骏从学校来接自己。
“没……没事,我能……开回去,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酒醉的蝴蝶手插进口袋找车钥匙。
他尽力控制着语调,可越说越跑偏,身体也软了,整个人几乎粘在了卫波身上,又像只被暴晒到无力的小八爪鱼。
见芈骏在一旁接电话,他摇头晃脑地哼唧:“卫粒,你这个……这个男朋友……有问题,电话一响,他……不看手机,在看你……”
“好了,粒粒,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学校。我送他回去。”卫波哑着嗓子,打断自己肩上那颗不安分的脑袋。
大红色的suv在暗夜中疾驰。卫波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收回目光时,朝身侧瞥了一眼——
俞汉广并没有睡着,而是直楞楞地看向窗外。
“快看那星星……在动……妈妈,妈妈你在吗?”他傻笑着,双手也扒拉上了车窗,“哈哈!星星真好看……像……像我们卫老师做的ending……”
他嘴裏念叨着支离破碎的胡话,竟有点可爱,和白天舌战群儒的模样判若两人。
……
卫波昨晚刚来过俞汉广家,对这个小区不陌生。他将车停在路边,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些面包、瓶装水和糖果。
俞汉广早已拧得七扭八歪,凭着一丝丝残存的意识,指引他把车停在地库。熄火了好一阵,他还瘫在椅子裏,连安全带都摸不到。
卫波哭笑不得,将这只不靠谱的八爪鱼连扶带拽地塞进了电梯。
“卧儿卧——”
卫波有些庆幸,自己昨晚就把声纹录进了卧儿卧的控制系统中,到了俞汉广的家裏,方能使唤动这位贴心管家。
卧儿卧答得很稳:“在呢。”
“空调模式设为睡眠,温度设为27度,时长设为9小时。”他小声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