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兢兢业业,但干了这么多年,也难免有瓶颈阶段。
人事和行政工作又很难出彩,做得好是分内之事;做得不好,缺点会被放大千百倍。
职能群负责人赵惠风今天请假,没人挡着,她像个突然被数学老师提问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差生,一脸窘迫。
孟艾卸下温和的面具,开始扫射:“做得不够的不止池斓。万老板,你们业务群冲在一线,和玩家交流得多,经常能收到一些负面反馈。但我们收集负面反馈,是为了汇总需求,继而跨群组合理地、高效地沟通,解决问题,比如你们上周六就解决得不错。我讲了这么多,是希望你们摆正心态。”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对方。”
话虽然是冲着万敏哲说的,但俞汉广知道,孟艾就差报他的身份证号了。
俞汉广突然卸了力气,向椅背靠去。
悬在头顶的剑总算落下来了。
他觑着孟艾,觉得老板虽然只比自己年长大半轮,但这制衡管理的内功,起码是老狐貍水准。
游戏这一行连着艺术,在互联网圈子裏是个异类。
身处其间的人更加两级分化,要么极端纯粹,心中梦想与热爱拉满,势要拿出一个震撼全世界的作品;要么是极端实用主义的拥趸,一切朝钱看。
孟艾的平衡在其中就显得极其难得。
他能在各个群组之间端水自如,而且还很擅长“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循环使用——
孟艾明着批评了池斓,暗着斥责了自己。但自己和池斓都达到了既定目标,因而批评也就仅限于口头文章。
杨烨和孙晗是不容易,也受到了表扬;可产品群再辛苦,做出的东西不行,孟艾三言两语就夺了他们的机会。
公司大了,孟艾管理风格往厚黑的路子走,这无可厚非,但总令俞汉广感到别扭。
他知道,孟艾对自己的工作成果还是认可的。
只是猜不透老板对杨烨的态度。
“老孟和老秦都提到了共同的问题:沟通。”
众人心思之前全都放在会议桌主位的孟艾身上,此刻听到声音,齐齐扭头——会议桌尽头的客座上,邹海遥倚在工学座椅中,搁下了紫砂壶。
“早先前儿昊天做项目,麻烦海了去了,杨烨帮了大忙。这次汉广也是,出了问题,和产品群齐心协力摆平了。”邹海遥掌心抚上紫砂,“我不怎么管业务,所以从其他角度谈一谈想法。姑妄言之,各位姑且听之。”
“做游戏比做其他产品更难,为什么?因为面对的不确定性信息更多。现在是信息爆炸时代,我们接收的信息,会习惯性地被技术驯化,形成信息茧房。”
他继续道:“比如一哥们儿,爱玩大宝剑页游,只要刷三五个视频,app摸清了他的路数,就会见天儿给这个人推页游,过分一点儿的,甚至开屏广告,都是‘是兄弟就来砍我’。”
邹海遥顿了顿,似乎在给大家消化的时间,才道:“池斓,如果你是这个爱玩大刀砍人的网瘾少女,想要打破信息茧房,你怎么办?”
他没有问负责业务的几个人,而是兴致盎然地望着池斓。
池斓脖颈梗了一下。
今天梅开二度,她算是体会到了差生在课堂上被反覆cue到的心情:“我……会主动看看其他内容,moba、io、沙盒……”
她毕竟是英语系出身,对游戏的了解比会议室裏其他人差了一大截,此刻已经快把能想到的词汇用完了。
“是这个理儿,如果不想让自己被反噬,就要引入不同的信息。天才且不说,咱们普通人想做好游戏,必须得见识足够多、足够好的货。”
“想见识,你就得互动,得顺桿儿摸——遇到的人,见过的东西,会补上你的思维短板。”
邹海遥这两年的精力主要放在融资和收购上,虽然自谦“不管业务”,但不代表他不懂。
恰恰相反,他是太懂了。
“池斓,你能每天刷50条不同类型的游戏视频吗?”
连中三元的池斓继续缩着脖子,声音愈小:“……我试试。”
“‘试试’,就是做不到。”邹海遥腰身立正。
众人都在诧异,为何邹总今天和池斓掐上了,又听他正经道:“纯靠主观打破茧房,几乎不可能。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入客观的规避机制。”
“老孟,我建议,从今天起,公司项目采用跨组多人负责制,由两个及以上不同组的人牵头。”
“杜绝一言堂。”
孟艾思忖片刻,点点头,和他一唱一和:“我同意。希望大家能尽快适应多人负责制,提高产出效率。”
“说到效率,正好,下次立项会,都不要拿ppt出来了——我们做的是游戏,不是ppt。”
“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demo.
请有意向的项目经理们,直接带小样来。”孟艾目光在俞汉广的t恤上落定。
他早就看穿了俞汉广心裏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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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code:是linux系统创始人linus
torvalds的一句名言,被广大程序员奉为圭臬。
翻译过来大致意思是“少逼逼,放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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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开新章
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