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师,视频广告,你有什么高见?”
俞汉广绞尽脑汁,总算想了个一本正经又容易发挥的话题。
“视频广告,就是在检验那句着名的slogan——你的时间非常值钱。”卫波道。
“不止视频广告,其实所有的线上广告都是註意力生意,商家获得用户关註,平臺吸引用户并获得收入;算是各取所需。”
卫波热爱工作,但和闷头写代码的技术男还不一样,是把工作当成了事业而非职业。因而在日常话题上,他照样见微知着,一聊起来,还多了些平时少见的兴奋。
“只是对用户不算公平,想跳过广告必须付费,时间就这样被商家和平臺剥夺了。刚才在输液室,你也看到了。”
见俞汉广望着自己出了神,卫波加重语气:“游戏裏穿插的视频广告也是如此,这几年愈演愈烈。可完全忽略广告,又不现实。”
卫波说的是《孤胆裂冰》。
年前的项目覆盘会,杨烨对着“死亡微笑”曲线,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孤胆裂冰》的商业化问题:
因为他二人的保守态度,游戏其实比市面上的竞品广告都要少。虽然获得了玩家点讚,但好评毕竟不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裂冰》在营收数据上终归不好看。
俞汉广轻嘆:“存在即合理,很多人的时间还是不值钱。”
卫波道:“其实他们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
二人本来聊得好好的,可“来都来了”四个字,不知怎地,突然戳到了俞汉广那根不太快活的神经。
他直勾勾地盯着卫波,没好气地脱口而出:“就像你昨晚的心态?来都来了?”
俞汉广说者无心,话也的确是没毛病;可进到卫波耳朵裏便暧昧地弯弯绕绕,在心裏翻过了好几遭。
“……”这话他实在没法接。
幸而几声很轻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替他解了围。
一位女士微笑着立在病房门口,伴着咳嗽声环顾着病房四周。
她黑色高跟鞋轻挪了几厘米,带出了点响动。和鞋子相同色调的黑色套裙利落地垂在膝盖下,不用摸,单凭眼睛就能看出是高檔又舒适的面料。黑裙间露出的脖颈和脸庞又都极白,并且白出了一种“规律作息,认真保养”的均匀凈透。
一个人如果过于精致文雅,总会让旁人不自觉地保持距离,只愿远观。
“顾老师……”俞汉广向后缩了脖子,用没打吊针的手握住了放在床头的咖啡,“你从芦城过来的?”
“我明天在宜大开会,昨晚我和你爸爸一夜没睡好,他非要叫我提前过来看看。”
顾珊珊乌亮的头发左右拢起,规整地盘在耳后,将乱发和年龄掩藏得妥当。黏软的江南普通话,配上她的打扮,更是派头十足:“不过今天来得急,什么都没带。我就住在你们学校的招待所,这样吧,我给招待所说一声,要盅鸡汤送过来。你还想吃什么,都跟妈妈说。”
她掏出手机发了信息,又垂眼心疼地看着俞汉广:“虽说可以请护工,但总归不方便的。你一个人,这几天可怎么办呢?”
“不用,真不用,我在这裏有吃有喝,”俞汉广一边战术喝咖啡,一边看向卫波,眼中满是同仇敌忾,“有同事照顾我,您别担心。”
顾珊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本放松的身子突然立得很直,连带着裙裾都摆出了拿腔拿调的劲头。
她端详着卫波,笑意更盛:“小伙子,麻烦你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卫波知晓顾珊珊的身份,慌忙道:“不麻烦。我姓卫,保卫的卫,卫波。我和汉广是……工作搭檔,最近我们忙项目,来医院正好方便沟通。”
顾珊珊眼睛雷达一样在他脸上来回扫着,话锋一转,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奶猫:“小卫,你多大了?”
“……28。”
“28呀,那跟汉广一样大。小卫你是哪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