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的第一声,周隽唰得睁开了眼睛,听见张闻一的动静立刻翻身爬起来,趴到床沿上,和刚张开眼睛关闹钟的张闻一对视上,精神得模样让张闻一吓了一跳。
周隽伸手摁住他的手,说:“你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柳医生打个照面,不能叫我白咬你了……”
“……”
“我还咬你……”
张闻一认命睁开眼睛,“我知道了。”
周隽不说话撩起自家的被子盖住脸,心满意足闭上眼睛躺下继续睡。没一会被张闻一扯开脸上的被子,说:“看我的日程别偷偷摸摸……”
“本县正大光明看的,只是那时你刚好刷牙去了。”周隽可不丢面子,不认。
张闻一避嫌柳源好几天了,周隽都找不到机会。日程上写着今日张三术后回查,可把周隽高兴坏了。
话说完了,张闻一不搭理他,把被子又给他盖上,下楼洗漱。
周隽在被子下面一想到他满脖颈的吻痕,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张三先生的病房阳光充足,这时候已经是照入半间的朝阳了。之前因为病痛而发黑的面庞,现在能看出些红润来,他被照顾得很好,自然恢覆得快。
柳源站在门边上,张闻一进门之后,他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右后方。
进门之后,张闻一没瞧见柳源,偏头房间裏找找,和后边笑着看过来的目光相遇。柳源这边看过去,张闻一脖子上的吻痕一览无遗。
怎么说呢?面前虽然没有周隽那笑瞇瞇的脸,柳源却仿佛看得很真切呢。
张闻一点了点头,柳源双手从白大褂兜子裏拿出来,也点了点头。拿起小茶几上的记录表,往张闻一面前来。
工作就是工作,张主任这会儿倒是不避嫌了。
“哦呀……”张三先生对张闻一打了医生招呼。
张闻一也回了一声,对张三先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只会说几句而已,还得麻烦你翻译。”
那位工作人员点点头,回头对张三先生说了。那边回话说:“感谢张医生的医治,听闻当时是您和凶徒交涉的,以为是本乡人。”
“不,只是因为医疗援助在格德待过一段时间,那儿的佛爷精通两边语言,恰好在院治疗,常见面,便学了几句。”张闻一寒暄着也没有停手,仔细检查了张三先生的术后恢覆情况,按了按腹上,“这裏会痛吗?”
工作人员还没说完,张三先生就摇了摇头。
张闻一点点头。
那边工作人员代转张三先生的话说:“格德的佛爷是大智慧俱身之人,不受邪魔诱诓。”
张闻一想着在病房裏投影打游戏的格德佛爷,作为一个涉略太过覆杂的博物家,砍翻队友也能一人完胜,不受邪魔诱诓的原因可能是他本身比邪魔可怕……想的这些不能说出来,张闻一对着张三先生点点头,把这对话结束了。
检查情况十分好,张闻一看向柳源没什么要说的,张三医生的情况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
柳源说:“后天我们转院,谢谢张医生这段时间的鼎力相助。”
“不客气。”张闻一回了一声,出了张三先生的病房。
柳源回过头来看看张三先生,张三先生便同翻译的工作人员讲话,说出来是:“格德佛爷向来离经叛道,不为我们所容,这边的朋友甚多,张医生只是其中之一且不以此为炫耀,我想你们是多虑了……”
柳源没说话,看一眼旁边一直戴口罩站着的超低存在感的某人,“满意了?”
那人摘下口罩,是袁锵,吊儿郎当笑着说:“职业病。”
“我猜你该来找我了。”柳源倚门看着张闻一。话说完了,把分拨给他们的专用办公室打开,自己先转身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张闻一站在门口不动,柳源抬头笑看着他,有一次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嘆口气道:“也好,那天你是全都听到了对吧?所以,要跟我说什么?”
“多谢错爱。”张闻一语调淡淡着,仿佛谈论的是天气,“上次拿你的笔,没找到原来那支,拿了一支新的来。”
“没了?”柳源笑得更厉害了。
“没了。”张闻一说。
“从听旁人说你的事,我就想这个人可真是太一板一眼了,见到你之后更是这样觉得,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一板一眼。接下来是不是连话都不打算跟我说了?”
“如无必要就不说了,我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张闻一据实以告。
柳源自己把话给说到了尽头,却是笑得不行。
张闻一想自己的话和事都办完了,转身要走。
柳源叫住他,“一点儿别的话都没有要给我说的吗?”
“没有。”一点儿没犹豫张闻一回覆了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