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子落下,肃杀之气从棋面升腾。白棋后盘直追的精彩,引起了现场观战人们的掌声。
艰难取胜的周隽再也撑不住端坐的坐姿,揉着腰往后靠着,佝偻了身姿。其他三位队友早早完成了比赛,此一时上来团团围住周隽。
“四战三负”完成了他们的团体赛第二场,成功被淘汰出局。作为唯一赢了第二场的队员,周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玉垒餐。”金爷爷的激动溢于言表,“我跟车老头已经约好了菜……东篱下菊花鱼、开水白菜、玉垒什锦……隽隽,都是车老头压轴的手艺,你敞开肚皮吃……”
一上车金院长就开始念了。
“鱼香茄子要来一盘……”邵副院长最没有出息,心心念念的只是家常味。
“我跟你们说,刚才省队的老穆问我哪儿淘来隽隽的,说下得是有灵气的……我跟他说你要真喜欢,收去收去,嗨,结果老穆这没意思的说都二十了年纪太大…这不是气人吗?”闵爷爷说着也上车,“下回老穆再来理疗科,派实习生去给他做理疗。哼,嫌弃我家隽隽年纪大,还治不了他了……”
司机张闻一跟在后面把这些话听了一耳朵,回过头来看周隽,确是已经靠在自己背上不想动弹了。
“就是吃玉皇大帝的筵席我也没兴致了,张闻一……快想个办法让我回家睡觉……”周隽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只想黏在张闻一背上做一块儿不用动弹的狗皮的膏药。
张闻一转身来瞄他一眼,又看看车裏三个人激动着又说开了。一手搂住周隽的腰,一手摸上周隽的额头,面不改色道:“师父,我把你们送到玉垒餐吃饭。周隽叫头晕,我觉得他有点儿发烧……”
“这怎么回事儿啊?”
三个老头都紧张了。
“我今天……一直待在空调屋裏,有点受不住……”周隽也是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的,附和着张闻一的说词。
“那行……弄回医院去。你不送我们了……”金院长说着要下车。
“一个方向,你们还近些……”张闻一把副驾驶门拉开,将周隽推上去,“先送你们过去庆祝,再带他回医院。”
“我扫兴了……”周隽的声调越发没有精神了。
“说什么话呢……”金爷爷说:“你好好休息,叫你哥哥给你弄点好睡觉的药。”
“现在就睡……”邵副院长回过头来催张闻一,“别楞着了闻一,走走走。”
车门拉开,周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张闻一凑近了些,周隽忽然笑着睁开了眼睛,一把搂住张闻一,“夫君,抱……”
“不是睡着了么?”张闻一瞧着他笑瞇瞇的面容,觉得一点儿不真实,刚才一路过来一点儿声息都没有,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刚才养神都是为了这时候撒娇嘛,这点儿都看不出来?我不是一直都这么会小算计吗?”周隽往张闻一身上蹭,“抱……真的要断了,腰要断了……张闻一,你快点儿……你也不想想,我这腰是谁做的孽……”
“我叫你躺下的,可你偏要在上边……”话没说完被周隽给捂住了嘴,张闻一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夫,非礼勿言。”周隽捂住了张闻一的嘴,笑着在他耳边说。
把人一把打横抱起来,张闻一抬脚关上车门。周隽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说:“我是……我是带伤上阵亦英勇……”
“嗯。”张闻一对他的自吹自擂很认同。
“我最后的惊天逆转非常漂亮,张闻一,你是没有看见,你要看见了绝对对本县五体投地……”
“是。”张闻一对他的自吹自擂也很捧场。
“哎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进电梯了呀都!”周隽推开张闻一,要跳下来。
张闻一不防他这一手,只好把人抱着,“不是要抱到家裏?”
“电梯裏有……监控。”周隽说完电梯打开,他直接指着角落裏的监控说:“才不要让别人白瞧了。”说完搂住了张闻一的手臂,偏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可是啊……那些小孩子都好厉害的……我真是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听着县爷冒出些歪论,张闻一说:“职业化自然是要尽早分流开,不过,你要是喜欢就继续下……”
“不要了。”周隽摇摇头,电梯快到顶楼了。
“为什么?”
周隽看着张闻一说:“你又不会下这黑白子,我就不费这心力了……我想做能帮到你的事情。”
“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能帮到你的事情我就喜欢。”
电梯门叮声后打开,周隽望着张闻一,张闻一望着周隽,直到电梯开始自动关闭,两人才笑着伸手挡住往外走。
开门的时候,周隽伸手抱住张闻一的腰,说:“夫君,我今晚愿意躺下了……”
说愿意躺下的人,的确躺下了。只不过眼睛也闭上了,睡得沈沈,连睡衣都没换完就斜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