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饭就算了。不过……”张闻悦偏头看向周隽,含笑道:“隽隽你邀请的这顿饭,我记下了。”
周隽乖巧点头。
张闻悦便转头看张闻一,“怎么说?”
“就……给自己放了假而已。”张闻一敷衍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挑着眉毛看向张闻一的周隽有点不敢相信,真要说想要放个假,能不能有点铺垫?服了张大夫了。
“他到我们山裏的时候,状态很糟糕。”周隽决定帮张大夫铺垫一下,“来了之后,就到处溜达,那山头都是我家的牧场,形迹十分可疑……”
“抑郁了?”张闻悦直接问的人是张闻一。
“不至于,但确实是状态不好……没什么心思工作。加上到他那儿是因为车子出意外,翻了……”眼看着张闻悦神情要变,张闻一赶紧救火,“人没有受伤……”
“车烂得比较厉害,刚修好……”说到了修车的事情上,周隽熟悉,“换了保险杠那些什么的乱七八糟一大堆……哎,张大夫,我给的钱,您报销不?”
张闻一还没说话,张闻悦倒是笑了,“可不兴赖账。”
“医疗援助期间,请假也不好弄,干脆就呆了一段儿时间。”张闻一一贯的作风,没有任何细节直接打总结。
“张闻一,你可真是任性啊……”张闻悦感嘆出声。
当时医院、县裏和家裏花了大功夫去找他,搜救队前前后后共去了五次,爷爷甚至想雇人一寸一寸搜整个大金县,都要找专业搜救机构上门做方案了。
“不过老妈收到了短信,你那短信十分有预谋的样子。”张闻悦还给了评价。
辛亏老妈收到了张闻一的短信。搜救无果之后便把那个短信当做支柱了。
“短信说什么来着?”这回换做周隽有兴趣了。
“潮平系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如果不行,我会认真的生活下去,在另一个地方(并非宗教意义上的或者常用的比喻死亡之后的)。”张闻悦一字不漏给背了出来,连括号裏面的字都没忘记。
周隽听着简直云裏雾裏,特别是开头那句,试着重覆说了一次,“潮平系缆……张大夫,什么意思?”
“这是当初爸爸和我们约定的暗号,出事了说‘潮生理棹’,安全了说‘潮平系缆’,搞定了说‘潮落浩歌归去’。”张闻一解释的一丝不茍。
“是个好主意,就是有点拗口。”周隽也给了评价。
“我从小也这么觉得。”张闻悦找到了同感的人,小小激动了一下,“我跟他申请说用‘猫咪生病了’,他说太容易识破……”
“姐……”张闻一觉得姐姐还是很记仇的。
“算了不说这个,虽然语句奇特,但是有报平安的暗号在,也怪让人放心的。”张闻悦表示见过短信之后,最放心的人是张闻悦和妈妈,“不过张闻一,小时候的事,难为你这么大个人还记得。换做我都不一定想得起。”
“你会想起的,你还会想起爸爸絮絮叨叨的样子。短信……是当天收到的?”张闻一倒是关心这点了。
“对,因为时间跟他们确定你失踪的那天是同一天,老妈觉得你应该干了件出格事儿。”张闻悦交迭起长腿,“她说她的感觉就像我当年非要休学入伍闹腾的时候。这件出格事儿之于你,就是你那姗姗来迟青春期终究还是没有错过。”
大约觉得周隽没有听明白这一段,桌面下张闻一伸手拉住他的,微微看了他一眼。
周隽其实有点明白的,那天上心理健康课有个老师来给他们讲了的。
“那么,怎么找回状态想通了?”张闻悦继续问。
张闻一握着周隽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微微蹙起眉头,这个还没想到。
感觉到手上力道有变化,周隽就偷偷瞄他一眼,也看到了他微微变化的眉毛……
心裏笑过张大夫只想过怎样面对旁的人,对家裏人这边却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便抬头看着张闻悦说:“张闻一把我睡了,我跟他说我要出来读书。”
周隽的口气可是淡定。
张闻一闭上了眼睛。握着周隽的手撒开一般,被周隽给捏了回去,紧紧得不放。
“很、合、理。”张闻悦快要憋不住了,有点想笑怎么办?没有青春期的张家圣人居然对人家下了手……
“对不起。我之前给爷爷打电话,也道过歉了,但是我没脸问他当时……”张闻一决定把县爷搅起来的浑水直接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