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牌子写着什么水利二十八局职工宿舍区,旧是很旧,整个小区却干凈整洁。不大的小区藏在一片高楼裏,绿意盎然却井然有序,看着别有一番滋味,和周隽自家小区那种动则二三十层楼高的小区感觉不是一个时代的房子,这小区只有五层楼高。
图片上写着南区四栋一一零八室,周隽顺着南区指示牌走去,依次往后,找到了四栋。再回想刚才进来的过程,这个四栋的房子全部临街,刚才看见那些落地大窗子上面各种写着律师事务所的,应该都是这四栋的一楼。只是这房子恐怕民用不能改商用,不让开门面,所以那边临街只有招牌。
一一零八室,进了单元门后,周隽往左,看见了半开着的一一零八室的门,上面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张纸,写着有事电话几个字和电话号码。
从开着的门缝中,周隽看见肖律师正在他的事务所裏到处翻找着什么,看样子,找东西的过程并不顺利,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
一想着肖律师看见了自己可能会更不悦,周隽不由得把墻角上的安全出口标志又看了看。
伸手在门上敲了敲,裏面的人立刻有了回应,“请进。”
“你好,肖律师。”推开门,周隽站在门外,笑瞇瞇望着裏面的肖律师,名字全称是肖晨宇律师。
原本以为是生意上门的肖晨宇,抬头看见是周隽,面上的好神色消失了一大半。
“不欢迎?”说着这样的话,周隽往门裏跨了一步。
“周小弟弟,我没工夫跟你闹着玩儿。”肖晨宇终于在推翻一摞资料盒之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拍怕灰尘,瞄一眼周隽说:“你也别背着你家张主任来找我……”话说完了之后,肖晨宇把周隽上下看了看,不怀好意笑着说:“你哪年出生的?”
“你不如问我有没有成年……”周隽看一圈着乱糟糟的办公室,坐的地方是找不到了,“这样还可以办张闻一一个猥亵罪是吧?”
肖晨宇呵呵笑两声,道:“说的真没错,你的确尖牙利齿。”
“谁说我坏话?可真讨厌。”周隽也笑,料定肖晨宇不会说的,便自顾自接着说:“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儿,你去掺和,不怕兄友弟恭之后不好办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肖晨宇不接招,抱着自己要的东西从文件堆裏走出来,另开话头说:“你哥的案子我这儿当事人是不会松口的,你也别费工夫了。”
“你这么确定不会松口,就别在刘大哥面前说我的坏话,让他别见我呀?”周隽抬手在另一张办公桌的文件堆上划了一下,也臟,那文件夹封面潦草写着名字,露出半页打印的什么东西来,瞄一眼看见了纸张上有肖晨宇律师字样,趁着肖晨宇低头整理东西,周隽把那张纸飞快得抽了出来。
“你是被告那边的人,不见你正常。”肖晨宇开始装东西,看来是要出门,“周小弟弟,说句实话吧,就算我们赢了,你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赔偿不用你哥出,你不要来找我麻烦。”
“那你告诉我,谁让你来做这个案子,我去找他麻烦。”周隽依旧笑嘻嘻道:“你又听不明白了是不是?那我再说清楚点儿,我哥自然不用赔偿,可损失的就不是一点两点。你肯定比我这个小弟弟明白,所以不用那这种哄孩子的话来敷衍我。必定有人同你说过我的坏话了,不如咱们就把坏话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阴险狡诈的人,咱们说说道理,你觉得这案子几分胜算?”
装好了东西的肖晨宇,拎上了电脑,看着周隽道:“周小弟弟,我要去面谈,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没必要掰扯,真的。”
“你一分胜算都没有……”周隽笑得可甜,“医院裏,没有一方人希望你能赢。”
最后这句话让肖晨宇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周隽,面上表情有些生硬。周隽觉得,像肖晨宇这样脸上管不住神情的家伙,做律师还是不太适合。
“牵线搭桥的人自然说希望你赢。可你赢不赢都没有关系,谁都有下一步棋。可能你不信,最想你赢的人,是我哥。”周隽说一句往肖晨宇面前走一步,这几句说完,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了,“不,应该这样说,最想你赢的是我那圣人医生、榆木脑袋的傻男人,唯一的一个哟!”
带着学生在走廊上讨论病情,张闻一没说话,退半步靠窗边去,看着他们争论是很快活的事情。忽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张闻一回头,看见了人事科笑容满面的袁科长。
“闻一啊,你过来,我有点儿事请你帮忙。”袁科长说着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手上的文件交到张闻一手上。
看了一眼抬头,张闻一心下裏清楚了。
“我这儿有个会要开,他们说陈巍大夫正在做手术,这个就请你帮我转交给他,评职称的表格,很重要的。谢谢啊……”袁科长说完风一阵走开了,就像没来过似的。
徐靖安一直离他师父近,把袁科长的话听了一耳朵,这事儿他可清楚,往师父身边再靠近了些,“他身上可有医疗事故,不好通过了吧?”
“通过了我们科室更好。”张闻一将手上薄薄的纸背到了背后,小声跟徐靖安说:“你也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