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说不及千分之一,听了也就罢了,无非是奉承话夸张了远一些。可现在说话的是张闻一,周隽不免多想了一些。
按照张大夫一贯的性子,说的都是大实话,他怎么想就怎么说,他那心裏就是真的觉得自己好。
若是张大夫说得话是为了讨自己欢心,他这样子……嗯,自己也是喜欢得紧的。
横竖都觉得好的周隽,就笑吟吟看着张闻一,等着车子启动也没有说一句话。
张闻一却是被他看得有些觉得怪怪的了,应该是看出了张闻一看自己的表情有些狐疑,周隽瞄一眼前面认真开车的代驾师父,伸长了脖子在张闻一耳边说:“我哪儿比人家好?”
这话之后张闻一笑了笑,原来是县爷还惦记着刚才说的话,“你都看见人了,问我做什么?”
“嘻嘻嘻……”周隽被他着透着小小狡猾的回话给逗笑了,依旧在他耳边说的,“我看到的那个人和李副院长的秘书一块儿出去,要我说哪儿不及我好,便是没什么趣儿,人总归是好看的,可就是眼裏身上缺一股子趣儿……没了趣儿,自然也就没了情,无情无趣长得像天仙也不成了。哎呀,这可就真比不上我了不是?”
“是。”张闻一认同了他,想起久久之前他说凉武的太子嫌弃他无趣,张闻一心中又把县爷再捧高了一层。他呆在那鬼地方,心中却是清醒有计议的。
“县爷……”微微低头,这回换成了张闻一的嘴唇靠近周隽的耳边,“县爷身上的情和趣儿只是我的对不对?”
“张大夫你说话这么不稳重也只是对我了?”周隽咬着唇儿不教自己笑出来,天娘老子耶,竟能听见张大夫说这样的轻佻话儿了,铁树要开花。
“是我的。”倒是一点儿没听见周隽的反问话,张闻一自己给自己下了总结的话。
咬着唇儿也忍不住笑了,“张闻一,你脑子裏想了些什么。”
“没什么。”张闻一瞧见他笑,听见他问,却是一点儿也不打算跟他说这个话题了。县爷的一身情趣自始至终只是自己才能看得见遇得着,这一点儿张闻一毫不怀疑。
“张闻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想糊弄过去?”听见张闻一的话,周隽觉得得是这样了。
“嗯。”张大夫倒是直白,“你问也不会说的。”
周隽扁扁嘴,凑到他耳边说:“今儿可是日子了,不说不做事儿……”
“原本你就错了规矩,昨晚上做了。今天正该免了。”张闻一觉得不应该是这个理嘛?他还要拿出来说……
“啊?!”周隽扬眉毛。
“县爷,纵欲无度伤……”张闻一的嘴被人捂住了,捂住他的人还颇有些紧张神色的看人家代驾师父,张闻一果断闭了嘴。
“不、雅。”周隽轻声道。
张闻一点点头,心中笑了。
床笫事他最是“不雅”,手段多又话儿俏,千般风情,万种旖旎,于事情中从不说“不雅”,因为他的性子定了按日子的规矩,可总不守规矩的也是他。事情一过正经说起来,就要搬出“不雅”来了。
这一刻张闻一明白了:床笫事是县爷身上的情和趣儿,只有张闻一见得着,既然只有张闻一见得着,就不许张闻一说三道四,只许说好。
那,就重新来一遍……
“不做也不说,想糊弄过去的是我心裏你的妙处,教你知道就不妙了。”张闻一说完了还画蛇添足,“不做真是太可惜了。”
周隽震惊地眨眨眼,“这是重新回答了一次?为了要把我糊弄过去?”
“嗯。”张闻一点点头算是回答。
周隽的哈哈大笑刚刚起了个头儿,突然想起车上还有别人,直接趴在张闻一腿上无声笑得抖了肩膀。
抬手轻轻抚摸他柔顺的头发,张闻一想这样的好手感就是洗一次头用半瓶护发素也不可惜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前前后后来了三个电话,周隽一个都没有接到。张闻一跟他说了上课手机开静音。这时候放学了,拿出手机才看见,把来电人看清楚了,一个一个依次打回去。
第一个是金爷爷,语气很是和气,说是这会出差给他和张闻一带了小礼物,直接给张闻一影响不好,教他过去拿回家。周隽甜丝丝的话儿回应了金院长,心中知道上回在玉垒餐和王副院长吃饭的事情,今天要给金爷爷好好地交待一番。
第二个是肖晨宇,说是李副院长那边说不动,还缺一些动力,这事情还是要周隽从医院这边想办法。这件事情,周隽请肖晨宇不要着急,等过了这周应该能见分晓。一面回话一面想着这周有两件事情要进行,一是张闻一新任命公开评议,二是陈巍职称审核通过的公示。
第三个是好徒弟徐靖安,自己回过去他那边声音嘈杂,这么乱应该是病人有什么突发状况了。
周隽就说:“到医院了找你……”虽然是这样紧急的时候,那边徐靖安还是给师娘说了一句:“我们科接了个烫手山芋,很烫的那种,你快来给想个办法……”
哦……越是喊得凶的越不是要紧事儿,周隽果断的给徒儿发了个信息,说得是“徒儿加油,师娘看好你的。”
周隽乐颠颠下了地铁站,直奔院长办公室去。
金爷爷的棋下得一般,茶倒是泡得挺好。周隽之前明白这一点后,每回都厚着脸皮要金爷爷的茶叶泡着喝。
这时候金爷爷的第三泡茶煮好了,倒进茶杯裏,第一杯给了自己的老战友邵副院长,但见着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幅自在模样,看不出个一二三,回头又给周隽隽倒上了第二杯。接过茶的周隽笑脸向着,模样可人心。一时之间对着这两个人,金院长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只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憋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周隽看着邵院不动声色,心下裏知道这事儿要自己解开,也不扭捏。笑嘻嘻望着金院长叫了一声金爷爷。
金院长听见了,抬眼看他,说:“嗯,不跟我装哑巴了?”
“我原本就伶牙俐齿招人喜欢,干嘛要装哑巴?”周隽笑着自己给自己又添了一杯水,这话说得旁边邵院偷笑了。
“不是哑巴,那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儿?”金爷爷自然是不会想他们要抛弃自己攀新枝,要攀新枝,就不用专门去玉垒餐。去了玉垒餐就等同于直接告诉自己我们和王副院长勾结啦,这明目张胆的事情就不是面上看的那样儿了。
“你带降压药了吗?”邵院在这节骨眼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