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被告方的人说两句么?”张闻一看着着急忙慌打电话的肖晨宇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啊?!”打不通周高人的电话肖律师已经有点儿慌了,这时候被张闻一这么一问,有点儿措手不及,“你要找谁?”
“汪总。”张闻一直言不讳。
虽然张闻一面无表情,跟他距离过近的肖晨宇觉得如果阻止他恐怕能当场把自己解剖了,退了一万步后恳切道:“说两句就好,不兴再打人。”
“好。”张闻一应了。
肖晨宇无助地再次拨了周高人的电话,这一通下去,他突然觉察出点儿什么了,这不接电话和张大夫发飙是不是应该有点儿联系?!
#
中院的椅子典型的九十年代风格,带弧形的木板制作的坐垫和椅背,往下压的时候发出咯吱的声响,从颜色造型到这声响动,都在向人们述说着中院悠久的历史。
听见了声响的汪总回过头来,看见是张闻一,得意的笑容没有遮掩住,从眼角到脸上的横肉都是那样的高调。
望着汪总面上得意的神色,张闻一一下子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张主任,来来来,一起坐。”热情的汪总压住了木板坐椅。
“借一步说活。”张闻一冷淡道,没有了坐下去的想法。
“可以呀……”汪总起身,有着与矮胖身材不相符合的灵活,“张主任,我们就是应该好好说说话……”
张闻一在前边走,走到侧门处站住了身子。
汪总跟上来,站定之后看了周围一圈,觉得这个地方确实挺避人耳目的,便得意笑着迎上张闻一的目光去,“张主任您就是聪明人,这时候咱们说说心裏话,不晚的。”
“是么?”张闻一听明白了,这句“不晚”是说给自己安心的,“最好一根头发丝儿也别动。”
“自然。”汪总笑意更浓了,“您久在医院裏,不知道这外面的辛酸,真的不容易,您高抬贵手。”一句句话都是下矮桩的字眼,说话的神情却是得意洋洋。
“手,抬不起来。”像是害怕汪总听不清,张闻一慢吞吞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在汪总稍显震惊的表情裏继续说:“人,一根头发丝儿也别动。”
“呵呵呵……张主任您开什么玩笑?”汪总尽量压低了自己的笑声,“您想清楚了,娇花一朵,受点儿伤可不值当。”
“我说了,一根头发丝儿也别动。”张闻一好耐心再说一遍。
这一遍说完,汪总变了神色,终于明白过来——张闻一可不是来认怂的。
“第一,李副院长是能全身而退的,这事情早就定好了。”张闻一记得县爷说过,威胁人嘛最是简单,要切中利益,还要拉下利益相关的人。“他要怎么退得干凈,想一想。”
汪总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在乎,姓李的走这一出早就猜到了。
“第二,你们昱吉制药的这款药为朱显庆争到了董事的位子,但是却得罪了惠志堂。惠志堂会让你们这款药留多久呢?就我所知惠志堂的老总张闻宇历来霸道,要跟惠志堂分天下很难。你们朱显庆董事也不是什么好善心的人,谁倒了他的旗子,谁的路也就走窄了。不然……您怎么这么紧张这个事儿呢?”张闻一记得县爷还说过,威胁人要让他们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最高级的威胁人的法子就是让他自己往你的要求裏跳。
“你……”汪总听着他气定神闲念着这些大佬的名字,有点冒虚汗。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办砸了,都不用朱董事说话,自己的路就到尽头了。恍惚一下之后,汪总面前出现了张闻一的附二院工作卡。
指着姓名那一排说:“咱们相互认识一下,我全名张闻一,惠志堂的那个叫张闻宇,他行二,我行九,我们家兄弟姐妹有点儿多。”
汪总看着张闻一,这回眼睛瞪大了。他妈的陈巍怎么从来没有提说过这回事儿?附二院裏有惠志堂的闻字辈儿?心裏骂完娘,汪总不由得看了看远处坐着一动不动等开庭的陈巍。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闻一想起县爷说威胁的时候顺便离间一下对方阵营也是极好的,便说:“这些陈巍都知道,他没有告诉你,你也不要怪他。你想一想,他若是说了,说不定因为我二哥的坏名声,你就不愿来动我了。他那么不喜欢我,自然不会让我安生。”
抖着手开始摸手机,汪总的手被张闻一摁住。
“不用打电话了……”张闻一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第三,我已经报警了,人在哪儿都很容易找到,您就不费心转移,结果都一样。”
“不是……都是误会……打个电话送回去。”汪总还能挤出笑来,“张主任您听我说,咱们好好的打官司,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该赔的我们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