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酒说的话,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丢人。”
说完这句,冷脸子的张闻一往周隽面前微微倾身,原本一脸嬉笑的周隽立刻坐直了身子往后仰了仰,张闻一那模样可真不是要跟自己说笑。
“生病的时候就要听医嘱。”周隽不争气退了,张闻一自然是步步往前,说一句便靠周隽近些,“好好养身子,好好学习,别有旁的小心思。”最后这句仿佛就在周隽耳边说出来一般
。
“哦……我知道了。”刚刚翘起来的得意的小尾巴立刻就收了回去,周隽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小声得极不情愿。张大夫的警告直接不说,还把前尘往事裏的酸味给扇了个干凈。
“唉……”周隽心裏一声长嘆之后又想起了柳源医生和“前车之辙”,面前有强敌,背后张大夫的心思又不在自己这裏了……悔不当初是生出来了。
张闻一看着他头上的发髻有些乱,忍住想给他整理一番的想法,转而伸手拆开了奥尔良鸡翅,拿出来第一块递到周隽面前。
抬头望着张闻一递过来的大鸡翅,周隽小声说:“张大夫教训完了没?”
“这是他们这唯一稍微好吃点的东西,你考虑一下?”张闻一才不吃他伏低做小装可怜那一套。
张嘴先咬上鸡翅,等张闻一松手在自己捏住,一口肉进嘴裏,周隽顿时就不做作了,“这个真的还行……”说完看着张闻一用纸口袋裹住鸡翅下边啃,调料一点不粘手,而自己却是伸手捏着整个鸡翅,手指上全是油腻腻……
“张大夫,你都没说撕半个口袋给我。你看,我手上怎么办?”
“自己舔干凈。”张闻一一脸淡定。
张闻一这牲口大夫……最小气!
周隽瞇缝着眼睛腹诽完了,认命啃鸡翅。
当周隽还在认真跟鸡骨头缠斗的时候,张闻一已经吃完了。
张闻一吃东西的速度历来就快,换做以前周隽会嘲笑他饿死鬼投生,到这边来了之后,特别是在医院又住了这么久,周隽就明白了。他们所有医生、护士吃饭都很快,一大堆病人等着你呢,紧急状况又层出不穷,吃饭稍微多花点时间活就干不完……甜甜姐跟周隽讲哦,张大夫他们做手术有时候中途还会停下来吃个饭,你不吃了快点儿那病人还在臺子上呢,所以大家练就的都是速度的吃饭功夫。
拿纸优雅的擦擦嘴,张闻一把自己干凈修长的手伸到周隽面前,说:“手机给我。”
“我就是随口说说,怎么?你要没收我的手机?”周隽一激动,半个鸡翅从嘴裏掉了下来,在嘴角边画一条油渍。这是胖豆老妈的惯用伎俩,周隽太明白了。
拿一张新的面纸折起来用尖角擦掉他嘴边的油渍,张闻一淡淡地说:“给你看样好东西。”
语调太过于平淡,导致周隽对这样东西毫无兴趣。但是,没有关系了,只要不收手机就行……那个平板和电脑,现在周隽还没有研究过,能玩得转的只有手机。
见周隽不再说话,张文一拿起了他的手机。没有任何的锁屏措施,轻轻一拨图片就进入了手机界面。找到搜索栏,张闻一输入了关键词——婚姻法。
搜到词条后被告知应查询民法典,又转而继续查了出来,选择了界面干凈的全文条目,将手机递到了周隽面前。
“什么?”试着用纸巾擦手指却擦不干凈的周隽很是困扰,问得也漫不经心。
抬手指指洗手池的方向,张闻一说:“去洗。”
周隽如获大赦,蹦哒着过去了。在回来的时候满脸笑,伸手给张闻一,说:“他们这的洗手液好香啊,医院的就味道很奇怪……”
再不搭理他,张闻一把手机再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不认识的字问我。”
“哼,不可能有的。”捡起自家的手机,周隽低头看起来,“民法典是什么东西?”
“这裏的律文。”
“第五编……婚姻家庭……这民法典是包含了这裏所有的律文在裏面吗?”周隽这时候终于有了兴趣。
“应该不是……我来查一查。”对法律方面的知识张闻一涉猎也不多,拿起自己的手机替周隽的这个问题找答案,“你看着我做什么?你看你的。”
瞧着周隽把自己盯着张闻一给他指了指方向。
“哦……”周隽却莫名想笑,刚才还板着个脸说自己丢人,这会儿倒是变得平常了。
周隽老早就察觉了,只要自己在看书或是研究这边的东西,张大夫历来是给好脸的,弄坏了弄烂了,张大夫都和和气气的带上自己去赔偿、去认错,从没有难为过自己……所以周隽也就想明白了,张大夫上辈子就是书院裏的山长投生,凡是学业上用功的都爱得紧。
心裏想过这些,眼前的字儿一个还没看,张闻一那边已经得出了结果,“不是这边所有的律文,只是包含了七八部跟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法律,像刑法这样的大法条没有被包括在民法典裏……”
“嗯。”觉得自己像上课没有认真的学生,周隽立刻乖乖的点头应声,埋头认真看民法典的第五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