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隽手裏一张二十的,三张一块的,以及一枚金色的五毛硬币,冷氏烧烤店的络腮胡子老板露出一个想砍人的微笑,耐着性子说:“一条烤黔鱼八十八元,加菜加了二十五元……这是二维码,你扫。把刚才那句话给我收回去。”说完,络腮胡子老板狠狠捏了一把手裏的装辣椒面的矿泉水瓶子,卡拉卡拉的声音特别清脆。
周隽不免联想到了如果瓶子换成自己的脖子那就没救了。
刚才那句“我只有这些钱,老板你看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如就便宜我了吧。”周隽万是没有胆子敢再说一句了。
赶紧拨电话给张闻一。
“张闻一,给我点钱。”周隽这话说的又快又急,让张闻一手裏的烤羊肉串往下跌了一回。
“你人在哪儿?”张闻一忽然想起和柳源宵夜之前的事情了,这家伙不会是□□成功,这下好奇害死猫,被人索钱了吧?
周隽被张闻一冷峻的口气给吓到了,抬头看看冷氏烧烤的招牌,找到张闻一之前给他讲过的蓝色门牌号,看清楚了认真念道:“学院路一百九十九号附一号……”
张闻一听周隽说话比刚才要钱冷静许多,忍住嘴裏的质问,毕竟当着柳源的面不可能问周隽招了什么人上门吧?便问:“要多少钱?”
“一百一十三……”周隽回了话。
这钱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张闻一还没开口,听见那边一个粗犷的声音道:“零头就算了,一百一。”
“我有二十块,你给我九十就好了……”周隽赶紧的把手上的那张二十又递给到络腮胡子老板面前。
“你把老板的收款码拍过来……”九十块钱应该是招不到人的,张闻一顿时放心了。周隽身份证没取到,银行卡也是没有的,电子支付不行,只能这样了。
“哦。”周隽瞬间明白了张闻一的意思,挂了电话赶紧拍照,传过去之后不到一分钟,老板家的小音箱裏传出一个女声:“微信收到九十元整。”
络腮胡子老板瞬间和颜悦色,将打包好的烤鱼递过去,“欢迎下次光临!”
周隽拎着烤鱼赶紧走人。
“哥哥你管得这么严,小心人家讨厌你。”柳源喝一口水笑话张闻一,刚才一通电话,张闻一面上表情确实精彩。两人并排坐着挨着近,周隽的话也听得清,柳源听得明白。
“不是,是他银行卡手续还没有全。”说完张闻一继续吃他的羊肉串,等两天拿到身份证,就不会教他这样窘迫了。想必是晚上出去吃东西,粗心大意没算钱,吃了发现钱不够……县爷听了自己之前的交代,并没有真的招来什么人。
“这样的啊,年纪果然很小……”柳源看周隽的样子也觉得他年纪不大,现在说手续不全,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是,有时候还爱乱来……”张闻一想了想今天的“情侣酒店”,县爷要么不知道什么是“情侣酒店”,要么就是知道了觉得有趣的“乱来”。
“哪有,读书挺用功的。”柳源见过几次周隽在病房裏看什么书,坐得端正,神情淡然又专心致志,“看着跟你实在不一样,想不到还能是兄弟……”柳源说得很是漫不经心,说完了,依稀记得张闻一偏爱肉类,又拿了一串牛肉递到他手边。
“早点回去睡觉。”张闻一在微信删敲完了这句,顺手接过了柳源低过来的牛肉。再抬头的时候,短暂的闲聊就结束了,又回到了手术上。
柳源看着一丝不茍讨论手术的张闻一,不由得心中嘆气,跟张大夫“闲聊”太艰难了,说断就断,毫不顾忌当前聊到了哪裏聊到了什么……
冲进护士站的周隽就是大家的“英雄”,要不是把一次性筷子举了起来,恐怕会被又累又饿的甜甜姐一口亲到脸上。
这个“不雅”。
上次见到胖豆被他姑奶奶亲的圆脸变了形,就问张闻一这是什么礼数?张闻一讲吻面礼,西边来的。不过,用的多的还是女性长辈对小朋友,或者小朋友讨巧长辈,偶尔好朋友之间撒疯,最多的还是情侣之间。
“我哥呢?”周隽跑这么快过来,自然是被姜甜甜发出来的双人照片给戳到了痛脚,这时候一口鱼也顾不上吃,最想问到的就是这个。
“你哥跟李医生吃上好一会儿了……”姜甜甜把一大块烤鱼放进纸碗裏,说:“给他们送去吧?记得带烤羊肉回来。我刚从那儿路过就闻见他们吃的是那家西北烤羊肉了,红柳条穿着烤的那种……多带点儿。”说完给周隽指了隔壁再隔壁的医生值班室。
周隽大步走了过去。
又是半掩着的门,对于门口两个人都是有些背对着的,周隽看过去,他俩一人手裏拿着一根烧烤签子在比划着什么。就在周隽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柳源笑着捏住了张闻一的手……整个手掌完全裹住的那种捏法……这还不算完,张闻一一点儿不觉得这样不好就算了,还动了动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周隽走不动了,他瞧得见的柳源的侧脸,此时见着他又笑了,比刚才还要灿烂。
这融洽的气氛自己进去也不好。
端着烤鱼的周隽立刻转身,刚走了两步一左一右被人堵了起来。
“吖?!”周隽左右看了看都是面生的大哥,楞了半秒,回头扯嗓子喊:“张闻一、张闻一……”
一把扯回自己的户口本,周隽把它放进自己那可怜的被摊放着的小包袱裏,什么都被他们看光了……
“幸好手术之前说清楚了。”两位大哥中留着小胡子的那位说:“已经发现他两次你们谈话的时候在门口偷听了……”
“不是偷听……是本来要进去,结果看见他们相谈甚欢就忍住了不打搅。”周隽正要栓上小包袱,被大哥这么一说气鼓鼓地回话。
偷听这么不雅的事情,是本县能做的?!
说完瞄见柳源医生正看着自己,面上有淡淡的笑。周隽心想:被逮住就算了,把两次这事儿也抖落了出来,柳源医生那儿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再回头瞧张闻一这木头……嗯?!正拿自己包袱裏的东西……
“我的……”周隽正在气头上,拿什么都不行,说着就伸手问张闻一要。
张闻一面上看不出什么,手上的东西揉了揉,全数捏在掌心裏了,谁也看不见是什么。
“趁火打劫?!”周隽逮住张闻一的手。
“废纸而已。”张闻一面无表情道。
“我装在包袱裏的就没有废纸。”周隽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