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嚼了吞下去,周隽捏一个腿儿把张闻一看着,咬牙道:“你也没怕。”
“我怕了。”张闻一一贯的实诚。周隽有个闪失他是真的怕,周隽哭着说那些话他也怕,怕他一时糊涂自己也跟着糊涂,往后就两个人一起糊涂,便活不明白了。
跟张闻一说话周隽觉得心口闷,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要么当场哭起来,要么得龇牙撕了他。
“我也是欢喜的。”
这话是自己听错了?!周隽抬起头来,毫不意外看见了张闻一万年不变的冷脸子。一定是自己气急了听错了……吃吃吃,唯有吃点好吃的可以安慰自己的心了。
“希望你一切安定之后,再来做决定。”
小二姑娘端来了热菜,热气蒸腾着缭绕周隽眼前,他看不清对面的张闻一了。
“心中清明,不悔不怨。”
周隽就说自己会当场哭起来,眼泪积在眼眶裏,更看不清楚了。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周隽把眼泪憋回去,不说话,埋头苦吃起来。
张闻一这个混蛋,从来就没有让周隽心中顺遂过。讨厌、讨厌、真的讨厌……
委婉的拒绝以为能让他死了对自己好的心,他却从来不退,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安排好了让他离开凉武平平安安,他却半道上回来,说什么你若不走我便陪着你……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想要和他好好的,求欢好的话递到嘴边了,他却说不要因为身边只有他委屈了自己……
是自己不够好伤了他的心,被拒绝也是自己活该,他却说希望你一切安定之后再做决定,要你心中清明不怨不悔……
他这么讨厌,周隽想,可自己平生所有的不幸,因为遇到张闻一,好像都变成三生有幸……
因为有他,凉武的日子都是云淡天高;因为有他,死局开了新局;因为有他,自己最烦心的事就是怎样让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就是不怨不悔……
“喏,给你吃……不许嫌弃我咬了一口。”埋头把手上仅剩的鸭腿儿放到了张闻一碗裏。
“你怎么能下这儿呢?”闵大爷气得拍桌子,“隽隽,你清醒点,就要比赛了。”
周隽看了看棋面,是下了个昏招。今日的情形,哪裏适合下棋?不过是闵爷爷打电话来的时机正好,帮周隽从张闻一跟前逃了出来而已。
“我看你们下。”周隽笑笑起身到了另一张藤椅上坐下,顺手抱起了邵副院长泡好的茶,喝一口进嘴裏,苦得周隽直接喷了出来。
邵副院长抬抬他的金边老花眼镜,说:“苦丁茶,除烦止渴,清咽利喉。”
周隽嗑着看玻璃杯中的大片茶叶,觉得这苦味跟自己还挺配,端起来往嘴裏灌了一大口。
邵副院长看了,给周隽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邵伯伯,闵爷爷,不是四个人么?老是我们三个人,不见那一位呢?”周隽被这一口苦丁茶给苦清醒了。
“已经在路上了。”闵爷爷看看手机,“刚才还发信息叫我们去奕心居等他,他就不回来了。”
“谁呀?”周隽问得乖巧。
“你哥哥的师父。”邵副院长笑着把话接上了,“你就别有期待了,金院长人菜瘾大。”
“这还是你哥哥给他评价的,嘿嘿嘿……这么戳心的徒弟也只有他才能养出来。”闵爷爷说完看看墻上的挂钟,“五点,五点一到下班时间咱们就走奕心居。”
嗯,张闻一是挺戳心的……
“隽隽,你过来看……这人怎么下在这儿,我们怎么办?”
周隽伸头过去看一眼,说:“认输吧……”
三个人挤在电脑前面和对方下,今天周隽不在状态,就输彻底了,一开始周隽还雄心壮志觉得能赚钱,组队之后就彻底看清现实了。
按年纪自己最小,按棋力自己最好。而自己的棋力在网上遇到职业棋手,也只能认输。周隽决定“圣京妙手”这几个字就让它们随风去了吧……
上回那位职业棋手下完棋后和周隽聊了几句,说周隽的定式与手法都太古老……的确是古老,周隽渐渐已经接受自己是个“古人”了。虽然总是输,却总是新鲜,黑白棋盘局局新嘛。
认输之后,周隽收拾电脑,漫不经心问道:“我哥听师父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