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一边低声咕哝道：“真奇怪，不知怎么这个时候寄来了信，往年应该再晚一段时间才对，那时候差不多也过年了，说不定又是提醒我给他们准备最爱吃的年糕糍团呢。”
她戴上了旧制的老花镜，打开纸页，瞇起眼睛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但卡帝斯却见吉田奶奶嘴角的微笑渐渐落了下去，问道：“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手续最后一步的章还没敲，我和阿零可以尽快搬走给他们腾地方。”
“不用不用！”吉田奶奶连连着急摆手，“你们不用搬走！”
她艰难地弯起嘴角，眼角湿润，笑容略显苦涩：“我的儿子在信裏说，今年他们一家准备过年的时候准备出国旅行，所以今年就不来小镇过年了，让我一个人保重。还说......”
吉田奶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起来，如洩了气的皮球，有些颤抖道：“还说现在发展的很好，很有可能以后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气氛一下变得冷清了下来。
刚才还精神抖擞着的老太太此刻就和普通的独居老人没有什么区别，瘦小，沈默。
仅仅是听她用语言表达出来都觉得落寞。
他们是一家人，那她呢？
她是谁？
卡帝斯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吉田奶奶，因为她从这个老妇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无法摆脱的东西——孤独。
不管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她始终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沈默快要将早晨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息给吞噬时，萌软的声音嗫嚅着响起道：
“年糕......好香！”
“哦，是啊，”吉田奶奶忽然想道，“我们小阿零也爱吃年糕呢，一会我就把糯米给泡上，今年的收成特别好，晒得糯米比之前颗粒更加饱满。”
“对了！”她擦了擦眼泪又补充道，“没记错的话，小阿零喜欢黄豆粉味的年糕对不对？今年的黄豆长得也不错，我去拿些磨成粉。”
“万岁！”小家伙高兴地振臂欢呼了道，引得吉田奶奶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不能吃太多，你难道忘了上回吃了一盘结果积食了吗？”
卡帝斯倒了一杯热牛奶给了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碗裏的年糕汤的小家伙，又递了一杯热茶给吉田奶奶。
吉田奶奶接过热茶，看着眼前这和谐温馨的一幕，不禁暗暗地在心中嘆了口气，嘴角再一次扬起。
赛罗嚼着嘴巴裏的年糕，其实他现在的牙齿还不能够很好地咀嚼糯叽叽的食物，但比起这个，他更不忍心伤害这个老人淳朴的善意。
原来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父母会这样寂寞。
所以，他被驱逐出境不在光之国的日子，赛文也在想念他，对吗？
想到这，赛罗的心逐渐化了一角。
......
吃完早饭，卡帝斯就带着小赛罗去幼儿园做报名登记。
现在的小家伙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不用被抱在怀裏。
纤长白皙的玉手包裹着小阿零肉乎乎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不紧不慢，与这忙碌的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路过一家帽子店的时候，小阿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卡帝斯问道。
他指了指橱窗内的帽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头发，帽子......挡住。”
“为什么要拿帽子把头发挡住？”
小阿零低下了头，委屈巴巴道：“因为......头发，和别人，不一样。”
当年在奥特孤儿院，就是因为光之巨人的样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找到了他们的排挤与歧视，被嘲笑是不知道哪来的杂交野种。
卡帝斯弯下腰，揉了揉他那柔顺漂亮的银色碎发，是不管如何漂染都无法达到的程度。
“你就是你，不用和别人一模一样。这个宇宙裏会有很多其他的人，但只会有一个你。”
“不要害怕，有我在。”
赛罗不明白，明明眼前这个女子说话时平静而淡然，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紧紧地贴着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支撑着他。
......
到了幼儿园招生处，果不其然，老师对小阿零独特的银发很感兴趣。
小苗老师好奇地打量着小阿零，心裏不禁讚嘆，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那么好看的孩子，才三岁就已经能够俘获女性的心，那长大了还得了！
“孩子那么小就染发了吗？”
卡帝斯：“天生的，随他爹。”
“提到这个，每次都是看到您带着孩子，没看到孩子的爸爸，是工作比较忙么？”幼儿园老师也是司空见惯了父亲缺位，好心提醒道，“但爸爸对孩子成长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工作再忙也要註意......”
小苗老师话音未落，就被卡帝斯斩钉截铁的回答给打断了道：
“离了，他家暴。”
苗：“......”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