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手脚并用地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师姐始终不动声色,她眼中的冰冷漠然刺得我心头也一分一分凉下去,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
她冷眼看我半晌,笑了一声:“花花姑娘说了这么多,是想要如何?”
什么如何?
“我……“我皱起眉,却又蓦然楞住,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是啊,为什么要着急跟她解释呢?
她以为是什么样,就让她去以为好了。
这样想着,脑中渐渐清明,想眼前这人身份破朔迷离,心思深不可测,虽然不知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是跟踪苏煜来的还是真的碰巧,不论怎样,总归是我倒霉,这时候给她碰上。
低头思忖片刻,再抬眼时嘴角已带了笑意:“也没有想要如何,想必魏公子深夜前来也有要事吧?不如我们就各忙各的,当做今晚没有见过,你看如何?”
她面色一冷,看着我,眼中又缓缓透出一丝兴味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歪了歪头,笑道,“最多只是个小小的交易。”
“……交易?”她轻笑一声,语气讽刺,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我没有什么能拿来同你做交易的。”
她脚下一动,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你大可以将整个苏府的人都喊来,试试看,会是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她全身而退,而我被当场抓住,说不定会被关到苏家的牢狱裏,连君先生都无能为力。
明明知道是这样,方才却仍忍不住要刺探她,激怒她……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心头忍不住一酸,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那就当做是我的请求,不过是举手之劳,你……”
她突然上前一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环绕在周身,像无孔不入的针。我喉头一哽,强忍住没有后退,却在她逼近时猛然偏开了脸,可下一刻就被钳着下巴拧回来。
“出息了啊,”她目光幽幽看着我,“这种话都敢对我说。”
我打掉她的手,往一旁闪开,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也不看她,低声道:“那你想怎样?不如直说吧。”
余光裏,她定定望着我,却没有再动,片刻,冷声道:“既是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态度。”
我楞了楞,努力攒出个笑:“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么?”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也楞了一下,脸色更加阴沈,目光如刀锋,仿佛即刻就要冲过来,一把掐死我。
僵硬的对峙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呻吟,我两都忍不住一楞,侧头看去,许是药效发作到极点,苏煜遍身都染上了红潮,口唇虚张着,喉中吐出阵阵喘息,可惜双手被缚,只能挂在半空,像条蛇一样扭动着身体。
我一看之下,大起兴趣,想原来春药吃下去是这样子啊,一时竟忘了旁边还有个阎罗王,眨了眨眼,想走近了仔细观察。
“咦……”
目光将将落到苏煜的下半身,就感到一阵劲风扑面,反射性闭上眼,然后整个脑袋就被扇到了一边。
这一巴掌带了力道,身体都险些跌倒,趔趄了一下才稳住脚跟,茫茫然抬手捂住脸颊,有那么一刻,脑中如纸一般空白。
没有来得及回头,后领子已被揪起,石门洞开,一股大力拖着我,将我拖出藏书洞。
好半天,我才反应上来,猛烈地挣扎起来,旋身便是一脚踢出,身后的人反应极快,五指如鹰爪钳住我的脚踝,指尖不偏不倚,正按在不日前才痊愈的伤口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如水流般灌入骨缝,熟悉的恐惧涌上心头,我拼命挣扎,腰间忽然一麻,顿时失了全身的力气,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发现是被拖进了一旁的竹林裏。
高大茂密的凤尾竹遮天蔽日,月光被细细切碎,如碎银子一般洒在地上。
后背一片冰凉,整个人被按在墻上,有什么东西绕过手腕,倏地勒紧。一惊之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用力挣动起来,可此时已经太晚了。双手被一条绸布缚住,举过头顶按在墻上。
“你放开我!”我脱口喊道。
“嘘…”
一只手臂揽在腰间,月影下,那张妖艷的面孔离得极近,几乎吐息可闻,漆黑的瞳仁盯着我的眼睛,一张脸却面无表情。
“若是不想将人引来,就乖乖别出声,”微凉的唇几乎贴着耳朵,低声说道,“既然什么都敢看……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你说好不好?”
话音未落,腰间的手已滑入衣衫,贴在温热的脊背上。
我猛地睁大眼,忍不住又挣扎起来,身前的人只是一瞬的停顿,右腿忽然用力,挤进我双腿之间,屈膝一顶。
一阵陌生又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尾椎骨蔓延至百会穴,我茫然地张了张嘴,全身都软了下来,几乎站立不住,握住双手的力道一紧,将我往上提了提,背上的手指如同拨弄琴弦一般,由下而上,轻轻滑动。身体一阵情不自禁地颤栗,我在最后关头咬紧了嘴唇,扼制住即将冲破喉咙的呻吟声。
身前的人微微抬起眼来,嘴角轻轻勾起,慵懒神色中透出一丝邪惑,如魅如魔。
一朵乌云徐徐飘来,遮住了月亮。月光陡然暗下去。
我楞楞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双眼睛漆黑如墨,瞳仁如同漩涡,看一眼就要沈沦下去。心臟急速跳动,仿佛就要蹦出胸腔,难受得都想要咳嗽了,可眼神却无法移开一丝一毫,只能微微张开嘴,无声地喘息。
时间似乎有一刻的停顿,身前人缓缓俯下头来,微凉的鼻息扑近,让脑袋更加迷糊,本能下偏开头,湿润的唇贴上了脸颊,正是挨了耳光的那一侧,有些微痛。
神志忽然就清明了几分。
我垂着头,低低笑了一声:“……你说求人的态度,就是指这样的么?”
身前人顿了顿,也轻笑道:“你肯么?”
巨大的屈辱与难堪涌上心头,眼眶忽地一热,我深吸一口气,泪眼蒙蒙地抬头,眉目间几分困惑,几分委屈,轻声说:“师姐,我手疼。”
乌云散去,月色重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