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闻言面色果然缓了几分,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还好意思提,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让我方家的子孙在外流落多年。找个时间跟邵家那边见个面,把孩子的户口迁过来。”
严尧轩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在姚婧同意之前,瑞瑞就只能姓邵。”
方父气极,杵在手间的手杖狠狠戳了几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荒唐,若不是看在那个女人为你生了儿子又是邵建坤女儿的份儿上,就凭她将我孙子带走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们方家会承认她。”
严尧轩嚯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好像弄错了方向,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承认她,而是她肯不肯承认我,不要把你对待女人的那套理论用在我身上。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抛下这句话,严尧轩便迈开步子朝楼上走去,身后传来茶盏扫落的声音,他却恍若未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早料到如此,为何当初还要用尽手段逼他回来。
第二天他起的比较晚,楼下的狼藉已经被钟点工打扫干净。周亮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个正在实施中的土地开发案出了问题,这事跟邵氏还有些关心。他便也顾不上吃早饭,直接去了公司。
路上电话响起,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严尧轩猛的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
“喂?”
“……”
“瑞瑞?”抓着方向盘的大手紧张握拳,他问的小心翼翼,连气都不敢大声出一下,生怕吓到那边的小人儿。
“……爹地”奶声奶气的声音,严尧轩心里最坚硬的地方也变得瘫软如水,眼眶微微发热。四年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初为人父的骄傲感。似乎就只因为这一声稚嫩的称呼,他就忍不住想将世界上最好的统统给他。
“爹地。”
许是他久久没有反应,小家伙有些急了,便又唤了一声。带着隐隐的不安。
严尧轩缓过神来,语气越发温柔:“爹地在听,瑞瑞再叫一声。”
“爹地。”
“乖儿子。”
“爹地,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瑞瑞,妈咪说爹地很忙,不让瑞瑞打扰你。可是瑞瑞想见爹地。”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有些委屈有些失落。
严尧轩哪里还能拒绝。这时候哪怕他想要天上的太阳,他都会不遗余力的上去摘下来。
“等爹地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去陪你,最迟晚饭前一定到,瑞瑞,妈咪心情可能会不太好,你好好哄哄她,顺便帮爹地说说好话。”
如果姚婧在听到这一段对话,恐怕会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太卑鄙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而用严尧轩的解释就是:内部问题。要用内部资源解决。
直到严尧轩的专属电梯关闭,一旁的女职员才愣愣的回过神来,抓住同伴的衣袖:“你刚刚看到了吗,总裁他,对我笑了……”
“原来你也看到了,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大老板的心情很好,格外的好,这是等在总裁办公室门外众人见到步伐轻快、眉眼舒展的总裁后的共同想法。房门关闭之后迎接他们的也不是预料中的天子之怒,亦或是文件满天飞,却是总裁一句如沐春风的“大家吃过早饭了吗?”
大家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看了眼墙上时针停在十一处的挂钟,堪堪点头。
严尧轩嗯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派悠闲。
“不是有事要报告,说吧。”
顶不住同僚们齐齐求救的压力,周亮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子上。
严尧轩随手翻了几页扔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儿,陷入沉思。
上班族都知道,一旦老板做出这个动作,那么接下来的事态很少会沿着他们渴望的方向发展。这几乎已经成了职场定律。
就在几位项目负责人站直身体,准备承接来自上位的怒气之时,严尧轩开了口:
“不就是一支工程队吗,他们若需要就给他们好了。还有,这个案子上你们不要跟邵氏发生冲突,无论他们要什么你们给就是了,不仅要给,还要高高兴兴的给。明白了吗?”
在场除了周亮之外恐怕再无一人明白。
这也怨不得他们,新一任总裁上任以来行事风格素来狠戾果断,无论对手是谁从未有人能从他这里占得一丝便宜。“商业撒旦”的称号也由此得来。却不知今日为何反其道而行之,送上去给人欺负,尤其对方还是被他视为眼中钉的邵氏。
可是即使心中再好奇,他们也是不敢开口问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规规矩矩答一声是,然后退下去按照指示办事。
“周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