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的挺快,最起码在记者闻风而动之前到了事发地点。
璟玟被抬上担架,严尧轩从始至终握着她的手,脸色比躺着的那个人好不了多少,理所应当的陪着上了救护车。
她是任性但不是不明事理,生死攸关的时候哪还顾得上吃醋,再说人家好歹救了她一命不是。更何况,她现在也没心思再想起她的,小腹处像是有个生锈的锯在慢慢的磨,身下的那股热流钱塘江大潮似的,怎么都堵不住。该死的怎么就穿了件及膝的,现在一定糗大了。得,别拉不下脸了。
拽拽邵南延的袖子:“邵大哥,我那个好像来了。”
话一说出口,姚婧才惊觉自己好朋友已经好久没有露面。
莹白的小腿上不知何时布上蜿蜒的血迹,过往的记忆像一张密密的蜘蛛网,将她困在其中不得动弹,白色的羊毛毯、鲜血、孩子……
“姚婧,姚婧,医生,救护车……”
身体被腾空抱起,耳边是谁在嘶吼?
载着璟玟的救护车呜咽着启动,后箱门关闭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一张惊恐的熟悉的面孔。
最后听到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幸灾乐祸的大笑,眼前一黑,世界恢复平静。
躺在手术台上,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身体因为麻醉的关系自脖子以下出于瘫痪状态。意识还尚有一丝清明,还能听清医生的话。
“左胸两处骨折…”
“怀孕七周,孩子保不住了,去通知病人家属。”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孩子,在她尚不知他存在之时,他就已经要离开了吗?又一次将她抛弃?
邵南延守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堪。一丝不苟的发型散乱着,一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西装外套早已不见踪影,考究的本白衬衫上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哪还有一丝商业精英的模样。
霍冰冰赶到的时候,看到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匆匆迎上去,将他打量了几番确定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邵总,我带了衣服,你要不要换一下?”
邵南延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即去换。
“沈薇安呢?”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霍冰冰可以清楚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恨意。这一刻若是沈薇安出现在他面前,她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剥皮拆骨。
收回想抚上他肩头的手,背在身后:“已经跟公安局打好招呼,不允许探望和假释。”霍冰冰面有豫色,“邵总,沈薇安精神状态不太好,警察怀疑她之前受到过虐待。”
邵南延支着额头沉默不语。
“邵总,璟玟在楼下抢救,只有尧轩一个人在那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霍冰冰嘴边一丝苦笑,但凡碰到与venus有关的事,邵南延便不再是邵南延。
手术室门被推开,邵南延受惊一样跳起来,紧紧抓住护士的胳膊,连声询问。
白大褂的护士面有难色:“你们知不知道她是孟买型的稀有血型?”
邵南延面色复杂起来,霍冰冰则一脸迷茫,她对稀有血型的认知只停留在相对较寻常的rh阴性。“病人急需输血,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医院,唯一一袋同血型血浆已经在路上,不过这种血型太过特殊,如用血不当,有些抗体仍可出现致命的恶果,也就是说唯一的血浆也有可能不适用于病人,你们最好将她的直系亲属叫来。”
“另外,病人怀孕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需要亲属签个字。”
在这个地方见惯了生老病死,护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听在邵南延耳朵里却如同一颗在耳边爆炸的炸弹。
“什么保不住,保不住也得给我保。”
“给院长打电话,告诉他如果姚婧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别说关了这医院,连带着他也得到监狱喝西北风去。”后一句话几乎是吼着对霍冰冰说的。
他此时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没人怀疑他话的可信度。
身经百战的护士长却只是皱了一下眉,似乎不满他的大声喧哗:“你是孩子的父亲?还是先把直系亲属叫过来,否则别说保住孩子,连大人都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