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直升机到达需要45分钟,时间已经快到和祝青桑约定好轮换值夜的时间。
时间没差多少,考虑到祝青桑表现出来的状态,靳诀没遵守约定将他叫醒。
但是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后的五分钟,没有另外的提醒,祝青桑将帐篷布拉开。
此时路祇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裏面,靳诀坐在录制过程中节目组提供的条凳上,铁桶中的火已经算不上旺盛。
“怎么醒了?”见他起来,靳诀微一皱眉,站起迎接。
祝青桑双手环绕在胸.前,端详靳诀脸上的疲态:“该我了,为什么不喊我。”
“直升机40分钟之后能到,没差多少时间,想你多休息一阵。”靳诀轻描淡写将好消息叙述告知。
祝青桑本来就没有什么怪罪的意味,闻言双手垂在两侧,楞了好一会儿,消化这意想不到的顺利。
“好。”但反应过来之后又看着靳诀说,“这和你不喊我没什么必然联系。”
的确没有什么,靳诀混淆试听失败,索性道:“你睡着了就不会出来,能达成我希望你好好休息的目的,没睡着自己会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祝青桑在靳诀隔壁的凳子坐下:“你现在进去躺一会儿?”
“不用。”靳诀拒绝,在祝青桑视线的盲区,看着他的侧颜,静谧无声。
从这裏走到西面草地大概需要15分钟,两人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祝青桑提着兔子灯让它蹦了蹦,开灯是白毛的兔子,现在没开灯是表面橙色的兔子。
两下蹦完祝青桑就放下了,靳决之前送的花被放在帐篷边上,祝青桑站起来去拿,藤条构成的椅子吱吱呀呀叫。
他将花束拿起来延迟比较久地问:“这是哪裏来的?”
戒指是兑换的礼物的话,花束总不能再是了。
“用花种换来的,花种是和郑泉水换的,用渔网。”
祝青桑听着这漫长的兑换过程,明白这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不管靳决说得多轻描淡写。
渔网和花种目前看起来都属于“没什么用”的范畴,众人找到了根据地,之前设想的荒岛求生并没有出现,导演组毕竟没有离谱到这个程度,那么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就确实不会有什么大用处了。
而按照实用性来看,花种比渔网还要差,甚至占地面积都是渔网更大,郑泉水同意无可厚非。
“他们不知道花种可以找npc换到鲜花。”靳决说。
他就是找那个npc换的。
祝青桑想到的重点却是靳决竟然在回到小屋之后又折返回了那位老妇人的住处。
明明也不是保证百分百可以换到的。
“我可以打开吗?”祝青桑看着花束外精美的包装问。
“送你的。”靳决道,言下之意是当然可以,在意识到祝青桑的大部分註意力是在欣赏外包装,他实时解释,“兑换之后免费包装的,那边有材料,很擅长。”
祝青桑听着,将用系成蝴蝶形状的的丝带解开,打开一层层包装纸,最后单枝花完整的样子展露在眼前。
尖刺都很新鲜,祝青桑探出指尖,朝着花刺靠近,在完全接触之前手腕被制住。
祝青桑抬眼,发现靳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做什么?”
祝青桑指尖回蜷,莫名有些心虚地和靳决解释:“我想看看新鲜的程度。”
他顿了顿,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地上目线抬起:“你怕我自残?”
靳决松开祝青桑手腕,也发觉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夸张。
祝青桑带着他的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不会。”
且不说现在还没消息,便是最坏的消息……也不至于。
“这样。”祝青桑说,他将包装纸全部打开,“它们看起来都很新鲜,我们在这裏种回去,医院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处理完,我们再回来一起看。”
他测试新鲜度本来就是有这个想法。
现在看龙还能让靳决安心。
种植完以后,直升飞机也就要到了。
“好。”靳决也发现祝青桑这是在安慰他,倒确实放心下来。
刚下过雨的土地十分湿软,两个人决定之后也没怕臟,一束花裏面有9枝花,两人各自分了种植。
“能活吗?”祝青桑花插到一半突然问。
感觉根都没有是比较难存活的事情,祝青桑也没肯定的答案,更偏向抱有美好的幻想。
靳决倒是知道答案,显而易见的不能。
但是面对祝青桑的问题他摇了摇头:“说不定放。”
这世界上没有童话故事,但有金钱可以让一些虚幻的表象一直存在。
祝青桑对这个答案没有质疑,他点头:“没事,之后回来看就可以知道了。”
他还是在让靳决放心。
两个人种植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明天早上起来其他人就看不见他们了。
本来靳决给祝青桑的礼物,现在变成了他俩给大家的一道景观。
并且从数学的角度来看,这么整齐的一排是非常美的,祝青桑和靳决时有时无的默契再次展现出来,都非常直。
两人看了一会儿,才去草地那边等即将降落的直升机。
即将抵达西面绿地时,两人路过一处高地,他上去之后回头,这块隆起的土丘比大部分的树木都要高。
靳决跟随着祝青桑的脚步,落后半步看到日出。
东边海面的鱼肚白已经成为日出,他们一直敢向的西面还像深夜。
很神奇的自然景观,导致祝青桑180度的转头来回三次。
在第三次看回西面时,天空中多了个在逐渐变大的小黑点。
“那是不是来接我们的?”祝青桑点了点靳决的胳膊。
祝青桑对着天空看了一会儿那个黑点,还没等路祇回答,他们已经听到了飞机的嗡鸣声。
这下就可以确定了。
“走吧。”祝青桑从山坡上下去,下次还要回来看玫瑰花的长势如何,是不是还能活着,所以还会有机会看到类似的日出,只要他们能爬起来的话。
在这样的思想下,祝青桑对不再看也没有非常不舍。
小黑点在他们的註视下越来越近了,也逐渐拥有了形状。
祝青桑还想要再往前一些,但是被靳诀阻止了。
“声音会很大,等他降落之后再去。”
祝青桑明白地点点头,他坐飞机挺多的,但是没坐过直升机。
但这样危急的情况,他也宁愿不坐。
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医院没有通知他不用去了。
直升机准备降落,它将草地上的草丛卷成了一阵风,祝青桑惊嘆这样的景观,靳诀却有些担心,这裏的草地在经过的雨水的冲刷之后是不是依然具备停机坪的要求。
他本身也不是专业的,会开,也会看,但都是业余爱好。
除非是明显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否则他都是会说可以的,让直升机先来,人是不会出事的,顶多飞机受到的损坏,任何损坏他可以承担。
索性飞机下降的非常顺利。
机翼还在高速旋转,祝青桑和靳诀目前已经听不清彼此讲话,噪音非常大。
靳诀让祝青桑学着他的动作微微弯下,直升机此刻已经打开了门。
两人对抗巨大的阻力顺利登上,登上之后两人立刻被塞上了耳机。
“你好靳总,我是本次飞行的机长,姓胡。”机长坐在驾驶座上和靳诀简单自我介绍。
“你知道目的地是哪?”靳诀没寒暄,直奔主题。
机长点点头:“是的,我们现在就出发,时间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请坐好。”
祝青桑註意到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
机长看见祝青桑的后视镜,他在出发前知道两个人的身份,他还是祝青桑的粉丝,对他特意观察,看到之后立刻解释:“我开一个小时之后会有一个中转站,我们会换人,避免疲劳驾驶。”
他说完祝青桑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确不是很了解这个机制。
但不影响他们的热情,机长非常有仪式感地说:“好了我们现在正式出发。”
祝青桑原本在帐篷裏面的时候的确睡不着,直升机起飞之后,三百六十个角度都是蔚蓝的海,远看毫无波澜,宽厚得可以治愈一切。
他最后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新通知的状态。
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闭上眼睛,困意来袭。
靳诀盯了挺久镜子裏面的倒影,在确定祝青桑睡着以后,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对着祝青桑睡着的样子拍下一张照片。
看了几遍之后存入需要输入密码才可以看到的相册。
祝青桑昨天根本没有睡好,因此在乘坐直升飞机的时候竟然只醒了一次,就是在直升机抵达休息站换人的时候,他醒的时候看见靳诀睡得比他还要沈。
他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去摸手机,随即松了口气,没有坏消息。
再过一个半小时他就可以到了。
现在想来在这短短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如梦似幻,经历的有些太多了,导致祝青桑有种不真实感。
但偏偏他也是最知道现实的,现实足够残忍。
祝青桑短暂清醒一会儿,在直升机重新起飞之后又困意来袭,他睡回去。
等到再次有知觉时,是有人拉着他的手臂在轻轻摇晃。
祝青桑有点困惑地睁开眼,看见靳诀的第一眼还是恍惚的。
“睡袋?”
他的记忆错乱到了他们还在小岛帐篷裏面的时候。
靳诀说了什么,但是祝青桑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
兴许是察觉到了祝青桑一脸茫然的样子,靳诀也反应过来,他将祝青桑戴着的耳机摘下来。
“到了。”
他摘耳机的短暂时间,祝青桑的脑子裏面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他睡前想的如梦似幻真的没有什么错。
“你知道吗,我刚才还以为我们在帐篷。”祝青桑和靳诀分享。
只有在这个情况下见到靳诀是合理的,否则他睁眼见到的不是裴溪他都很有可能打人。
等到意识全部清醒之后,祝青桑又去摸自己的手机。
“刚才掉出来了。”靳诀将手机递过去,“没有消息。”
他后半程的飞行中基本都是醒着的,在看见祝青桑掉在座椅上的手机后基本一直帮他看着。
祝青桑点点头,看向外面的景观:“去问问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按照之前,不管工作多忙,祝青桑还是会在空闲的时间来看望母亲的,说不上话,也就是陪着坐在边上,也能坐大半天。
他们下了直升机,还没进入建筑物,院长已经迎接出来。
祝青桑不认识这位,但是靳诀是非常熟悉的。
“靳总您好。”院长先打招呼,然后看向祝青桑,犹豫了下,还是说,“靳夫人好。”
祝青桑楞了一下,还是点头。
毕竟在外人的视角内,三年多,他和靳诀就是这样的关系。
更何况现在的确是,他已答应要重新领取结婚证了。
就是这个称呼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很少有人这么叫他。
靳诀和他结婚貌似只是为了应付长辈的催婚,除了靳诀的长辈,像是他们豪门那个圈层的应酬祝青桑从来都没有参加过。
靳诀关系最好的人倒是知道一点,像是路祇这样的,也不熟就是了。
“他姓祝。”祝青桑没什么不满意,靳诀倒是说了。
“噢噢,祝先生您好。”院长显然变得有点局促。
祝青桑摇摇头:“都可以。”
院长被安慰了,发现靳诀还是面无表情,就有点不理解靳诀纠正他的做法,可能是豪门传统拥有的阴晴不定吧。
他将两人往裏面引,顺便给祝青桑大致说情况。
“您母亲的情况是突然恶化的,差点心臟骤停,现在还在手术室中。”
植物人的情况一直都是不怎么稳定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么有钱的人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维持。
否则一般的家庭是承受不起长久住院的。
“情况怎么样?”祝青桑心臟回落一半,另一半依旧吊着。
院长嘆口气摇摇头:“不清楚,目前是稳定的,但还要观察。我们询问了其他的医院,有一家给出的回馈是他们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用一种名叫β-3的药剂会有好转,但是这个药的保存条件非常苛刻。”
靳诀听着皱眉:“不能运输过来。”
院长苦笑:“不是运输的问题,是提取的问题,我们这边不具备这样的条件,β-3的活性很短,根本不符合储存的条件,制造出来就是需要立刻使用的。”
“哪家医院具备制造条件,那家拥有类似情况的?”靳诀问。
院长点点头,随即嘆口气:“我们也考虑到转院的情况,危险性过高,并且案例太少,谁都不能够保证对上个病人有用的药剂,对您的母亲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来到了icu的门口,祝青桑只能透过玻璃看到苍白的母亲。
他收回视线:“现在情况恶化的可能性是多少。”
“我可以和你说一个非常现实的数字——91.2%,您母亲的情况不太好,现在只是暂时稳定,谁也说不好下次出事的时间,也不敢保证下次出事之后的结果。”
祝青桑点点头,看着心臟记录仪上不停变换的影像。
“并且下次即便可以度过,那么下下次出事抢救回来的可能极低。”院长只说了结果,祝母各项数据的报告如果拿出来看,是所有人都只可能摇头的程度。
现在说到底不过是花真金白银吊着。
那家医院说的什么药物,他都认为有可能是想骗钱。
院长和靳家的关系比较深,因此也不会推着人去被坑。
“我看一下最近的报告。”祝青桑提出。
“好的。”院长对他有求必应。
两个人交流的过程中,靳诀临时拿出手机离开。
他拨通了一个久违的电话,备註显示是“爷爷”。
靳诀和爷爷的关系并不好,他只身一人脱离家族来创业,最大的原因就是和爷爷不对付。
但偏偏爷爷是最了解他的人,家裏面唯一看出来他和祝青桑当年是协议结婚关系的人。
“餵。”那头的声音浑厚又沙哑。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xx医院,还有β-3。”
“你就这种命令的态度,以为我是你的什么下属吗?”那边冷哼一声,将不满中气十足地表达出来。
靳诀对着电话沈默了一阵,才喊:“爷爷,帮个忙。”
那边骤然要求:“录音呢?录音是怎么开的?”
靳诀:“……”
“你录了也没有用,我不会喊了,你帮我这次,我以后天天会喊。”
“你查这个干嘛?”靳老爷子多问了一句,“说实话。”
靳诀只能如实说:“青桑妈妈的病需要这个,用之前我想调查看看。”
“他啊。”靳老爷子点点头,“离婚了才喜欢上是吧。”
靳诀又沈默,所以他说之前会和家裏面不来往是有点理由的。
“你别管,先帮我查一下,医院没问题帮我安排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