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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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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在学校旁边准备了一套顶层覆式留给她上大学时候住,

订婚的度假旅行回来他们就住了进去,

不长的几天也算是开学前的休息时间。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莉乃觉得新奇极了。

第一天醒来的时候房间裏还是暗暗的,

显然外面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她说每天早上喜欢被阳光自然照醒,于是新房子为了简约就没再设计安装那种遮光的窗帘。

莉乃稍微偏头,看到他还在睡。

她的睡眠总是不太规律,

这当然不是身体问题,

纯粹是习惯造成的,昨天回来之后觉得累白天就睡了很久,

到了晚上就睡不了多久了。

大少爷就很规律,不被她打扰的时候每天的作息都很相似。

莉乃轻轻蠕动过去靠进他怀裏,

然后稍微侧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拿出手机开始刷今天的新闻。

平平无奇的一天,

因为快到开学季,

倒是有一些考试相关的词条,身为直升入学的人没什么兴趣看。

她又主动搜索了一下“atobe”,

发现大部分帖子和集团产业相关,还有一些毕业季带来的求职问题。

毕竟是秘密进行,确保不会透露一点信息尤其是关于她的,果真就一点都没有,连继承人太子殿下和神秘人订婚的消息也没有。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的最好选择,比如上大学的时候更自在一点,她父母也认为这样有安稳的退路可选,莉乃还是难免感觉到一点点无趣。

她连个动态都不能发!

好想让所有人知道迹部景吾是她未婚夫谁懂啊!

莉乃气得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翻完了发现自己动作有点大吓了一跳,仔细观察他的面色发现没什么动静才放心。

莉乃悄悄伸手点了点他眼角下的泪痣,发现还没有动静就忍不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软软的带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像个加热的布丁,平时他主动的时候就没有这样安静下来才能感觉到的触感,莉乃觉得有意思,又亲了几下。

直到原本在她腰间搭着的手臂收紧,莉乃吓得不敢动了。

他似乎也没有完全醒来,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把她抱紧了。

“喜欢小景。”

过了一会儿莉乃很轻地说。

他没有回应,莉乃就不舍得吵他了。

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线还能看到他锁骨上的一小片印子,是谁的杰作自然不用多说,不过昨天他们什么都没做,莉乃记得好像是前两天的。

总是要过几天才能完全消退。

这样昏暗静谧的环境也没有重新给她带来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莉乃很轻很轻地那个痕迹上重新印下一个吻,然后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订婚了诶。

就算是光明正大地住在一块,谁都不会管的。

他们之间开始有一个契约,以后不能随随便便提分手,彼此的未来相互绑定,从此对方的事都和自己息息相关。

订婚宴在一艘游轮上举行,他们去看了北极极光,漫天眼花缭乱在头顶舞动的绿光,他们运气太好,还看到了彩色的。

绚烂又空旷,笼罩着整个天幕。

那一瞬间莉乃以为到了宇宙尽头,在磅礴的“星云”之下,听到有人说“我爱你”。

唉,人怎么可以幸福到这种程度。

小景超爱我的!

不过一个人醒着还是太无聊了,没过一会儿莉乃又重新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继续随便看看。

一段时间后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发顶被亲了亲,莉乃发现他醒了。

她正想和他分享自己刚才在网上买的两个艺术手绘盘子,他们可以吃沙拉的时候用,然后感觉到刚才还在腰上的手已经开始上移。

莉乃:……

有的时候她觉得,其实可以适当地冷淡一点。

湿润的吻落在脖颈处,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到某一处的存在,莉乃忽然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有点饿诶。”

醒的太早所以真的饿了,如果再来一次两次甚至三四次绝对会饿晕。

那可是纯纯体力活。

对方闻言果然动作一顿,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早安宝贝。”

说完便要起身下床,被莉乃伸手拉住后在她脸上补了两个亲亲。

随后起身走进浴室。

莉乃重新裹了裹被子,她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刚醒就能脱离床。

不需要开机过程的吗?

然后的然后,在确定她早饭不想出去吃之后,大少爷去了厨房。

这让她多少惊讶了一下,看起来他竟然打算亲自做。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他们两个之间她明明才是会做饭的那个。

冰箱裏的食材很满,虽然不是他们两个亲自买的,但是想用的东西几乎都有。

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厨艺,迹部转头问她吃不吃三明治,莉乃点点头。

这个做起来太容易,现成的食材堆到一起就可以,除了在学校上的家政课,可能还没进过厨房的大少爷也可以顺利完成。

莉乃不只没有帮忙,还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给对方的动作带来了一些干扰。

迹部倒是不介意,只是后退的时候会慢一点怕踩到她。

家政课也不是每个学期都有,他可能长久没做这种事,姿势透露着轻微的生疏,第一片火腿切得有些薄厚不均。

完美主义的大少爷轻啧一声,把它放到一边打算重新切。

“莉莉想吃,莉莉想吃。”莉乃用力晃了晃他,虽然没晃动,但是意思到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早就想吃原材料了。

迹部笑了一声,然后把那片拿起来卷了卷,递到她嘴边。

“啊——”她直接一口吞下。

“小景切的火腿好吃!”

“啊嗯,那当然。”

“嘿嘿嘿。”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

后来她就起的没有那么早了,每天醒来他已经晨练回来,洗了澡还做了早饭,他这辈子还没做过这种事,但是学习热情很大,第三天已经能做出几样在盘子裏摆个漂亮造型出来。

刚度假回来还带着旅行带来的疲乏感,莉乃哪都懒得去,每天拉着他呆在家裏,他们会坐在阳臺一起看同一本书,偶尔莉乃拉着他教他玩手机游戏。

现生太丰富的大少爷实在不是一个沈迷电子屏幕的人,莉乃偶尔和他说一些游戏网络词他都听不懂,略带迷茫的样子把她可爱半天。

有时需要处理事情就会去书房开什么视频会议之类的。

莉乃知道他早就开始着手家族事业,高中毕业之后会接任更多。

真忙啊,莉乃想,和他不一样,她觉得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才刚要开始。

就是有点可惜,不是和他在一起。

每三天会有人来打扫一次房间,来的人出自迹部本家宅邸,熟知少爷的习惯做事也方便,不过这个房子以后主要是莉乃自己住,被问喜好的时候她半天只能想起来一个“干凈就行”。

这次来了四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女孩,覆式的面积实在不小,迹部正在书房,其中一个带她到了衣帽间询问她穿过的衣服的摆放习惯。

“这样每次过来就可以帮莉乃小姐清洗衣服了,”她顺手整理着梳妆臺,“不过特殊材质会送到专门的地方打理保养,莉乃小姐放心。”

莉乃说了两声谢谢,悄悄凑到她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工资怎么样呀?”

迹部家的女仆品貌都有严格的挑选标准,感觉还很聪明,莉乃对这点一直好奇,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看起来不理庶务的大少爷。

女生神秘一笑,悄悄给她说了一个数字。

莉乃:!!!

这么高??

“每周休三天,只是轮休排的不一样,轮班很覆杂啦,所以下一次莉乃小姐见到的可能不是我们几个,不过请放心,你的要求我们都会知道的。”

莉乃:!!!

三天!!

她要是不和迹部结婚,也好想去他们家工作哦。

然后发展一段什么女仆和大少爷巴拉巴拉的……

什么不小心碰撒水杯弄臟了他的衣服,被抓住手腕说“哼,你这个有意思的女人”。

莉乃很好地把自己娱乐到了。

等他从书房出来,她就开始“景吾少爷景吾少爷”叫得不亦乐乎。

迹部闻言表情微妙地一顿,随后搂住她捏了捏她的腰,“你天天瞎叫。”

“这算什么瞎叫,你不是景吾少爷嘛?那你说应该叫什么?”莉乃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了,捏的怪痒的。

“应该叫什么?”他眉梢微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却没有继续说了。

晚上的时候莉乃就后悔了。

白天的时候随便叫什么都没感觉,这种时候出于一种奇妙的羞耻感她什么都叫不出来。

然而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新的乐趣,什么“哥哥”“少爷”的都让她叫两次,她如果抗议他就会停下动作使坏一会儿。

莉乃觉得白天晚上他简直不是一个人!!太坏了!!!

谁能把她的冷淡酷哥还给她!

“景吾哥哥,景吾少爷……”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嗯哼。”他勉强满意。

两次过后莉乃就开始累得犯困,但是显然他今天精神十足。

伸手拨了拨尖尖,被莉乃抓住手制止后直接揽住那裏把她抱得紧点。

“莉莉。”他又忽然说。

莉乃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再叫一句……”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脖颈。

“老师。”

莉乃:?????

小景被调包了!!

体贴

忍足最近有点忙。

因为总是会在早上或者晚上收到某位大少爷发过来的消息,

时差的原因让他们总是在那个时间段同步。

高中时期偶尔就会这样,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时时刻刻都能游刃有余就算是迹部也很难做到。

即便有的时候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面子,大少爷会刻意地表现得云淡风轻。

忍足认为,

比起真的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大部分时候他更需要做到的反而是控制表情。

试想一下,

好友突然过来一本正经地咨询感情问题,这种时候如果控制不住笑出来,那多少有点态度不严肃,多不给面子。

所以他需要严谨对待,

态度认真。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觉得迹部有点莫名其妙的。

比如会很突然地捏一下他的手臂,

并且询问他的感受。

忍足:……

“你用这种力道当作体罚,

我们冰帝网球部会完蛋吧。”

而且,虽然你交了女朋友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自己的性取向,

但是突然轻柔地摸别人也很吓人啊餵!

这种东西,绝对是越轻越吓人。

“算了,”迹部想了想又随口说道,

“你不准。”

男生女生痛感不同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一向尊重个体差异。

但是实际上,除了那个喊疼的小女孩,

再没有另一个适合让他实验这个动作的女生了。

她每次喊疼其实看起来都不像是真的,不过这样判定太过轻率,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理,

迹部还是会在下一次有意控制自己的力道。

更轻一点。

那种时候她总是会很轻地哼一声,

嘴角微微下撇,脸颊也鼓起来一些,

像膨胀的棉花糖,让人又想继续逗她,又想把所有让她开心的东西摆到她面前。

只要她想要。

忍足看到他又忽然露出了称得上温柔的莫名微笑,就知道肯定又又又又是和恋爱有关。

谈了恋爱的人,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知道细节后他又得继续控制好表情装得严肃,真是不容易。

“亲两下能止疼吧。”他思考了两秒决定不思考了,于是顺着氛围随便说了一句。

槽点太多,懒得吐了。

有的时候也有点分不清,迹部是真的陷入了什么恋爱困境还是在秀恩爱。

经历了几次之后他逐渐认为是后者。

啧,怎么迹部也染上了秀恩爱陋习?谈恋爱的都这样?

忍不住和其他队友吐槽的时候,他们却完全抓错了重点。

“迹部竟然会把女朋友捏疼?”这是向日惊讶的声音,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忍足:就你这抓重点能力也别一副“我都知道谈恋爱要让着女生”的优越感了你真的有机会拥有这种场合吗岳人??

“迹部桑力气真的挺大的。”刚和部长对打了一场的凤同学顺势有感而发。

忍足:……也不算错但是偏题了最近国文成绩怎么样?

“力气能控制吧,直接弄疼这算是……暴力?”宍户看了一眼那边在和桦地说话的迹部,有点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想起之前还当着他们的面毫无顾忌地夸迹部网球技术的水野,当时他觉得她连比赛都没看多少有点瞎说成分,现在又莫名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受。

连比赛都没看都能夸得出口,这也太真诚了吧!

迹部连这种女朋友都下得去手,太逊了!

忍足:餵餵刚才明明着重强调了“轻轻”“摸了一下”怎么说都不能算是暴力吧而且为什么要突然感动又马上愤慨起来啊!

至于日吉,他今天带了一副新的隐形眼镜,不明原因的有点滑片,正在眨眼调整眼镜位置的他很像在冲着迹部那个方向翻白眼。

忍足:……

感觉不解释清楚有点不行但是……

有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谁懂?

为了迹部的声誉着想,他还是忍着牙酸又详细解释了一遍细节。

比如什么明明只是轻轻碰了对方一下,女生一说疼就真的开始心疼哄半天并且事后还会真情实感怀疑自己的力气。

显而易见人家就是在找机会撒娇啊,你在真实情感什么呢大少爷我请问?以为人家女生是豆腐做的吗一碰就坏??

吐槽到这裏忍足忽然恍然,迹部说不准还真是这么想的,捏他那下轻到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都这种力度了他甚至还怀疑自己。

太牙酸了。

果然是在秀恩爱吧?是吧?

这样的情况高中时期数不胜数,天知道他怎么忍受过来的。

不过也有嗑到了就是了。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步入了一半婚姻的殿堂,大少爷对女朋友,不对,是未婚妻,喜欢的相处方式越来越了解并且很愿意迁就,忍足以为他找不到烦恼恋爱的机会了。

想不到这次是真的有点问题。

迹部【女生的情绪更具有弹性?】

忍足有一天中午突然收到这样一条信息,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很容易算出那边正是深夜。

忍足:?

大少爷你怎么也搞起来半夜怀疑爱人间不值得这一套了?

这次两个人不是面对面,所以他笑得肆无忌惮。

不过详细聊了几句发现问题也不是大问题,不过是异地恋而且又存在时差,交流不多总是会产生错觉。

比如迹部早上醒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一条新信息的时候。

两个人最开始分开,迹部真的履行了曾经的承诺,一周回一次国陪她。

连续了三次莉乃从他的脸上发现了一些疲态之后就不让他这么做了,第四周亲自去美国找他,还说他不同意就不回去了。

于是两个人正式开启不见面的异地恋,交流也仅限手机。

不过就算是每天都会通一次电话,一整天甚至一整夜的空白还是让人难免……

【怀疑她不想你?】

忍足一针见血。

迹部【没有。】

否认得很快。

忍足笑得更欢乐了。

忍足【你白天会给她发信息吗?】

迹部【快早上的时候会,你们那边的早上。】

忍足【别的时间呢,你怕吵醒她?】

这次迹部没有回覆,忍足觉得他应该明白了。

忍足【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还是做了一句总结,总体来说,有时差会有很多交流上的不方便。

迹部【你说的对,莉莉总是很体贴。】

忍足:……

每次的结尾都是秀恩爱,每一次……算了,他习惯了。

忍足【没想到连迹部你也有这种当局者迷的情况】

忍不住调侃一句。

这次过了一小会儿才得到回覆。

【可能因为,太想她了。】

【我太想她了。】

水晶

“为什么选修课大家都抢得这么快?搞得我都没得选了,

听说上课的时候用原文,我真的对……”莉乃拿起手机看了眼课程简介。

“对北欧的语言一窍不通,让我学文学鉴赏还能及格吗?”

迹部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和同学在走廊的窗户边说话。

信息检索只在一瞬间,提取到关键字眼不难发现,

这个学期很凑巧,

他们选的是同一节选修课。

与她话中透露出来的原因不同,

他自然是主动选择的。

“这种课应该是论文考核,你看看考核方式。”三条觉得眼睛有点痒,怀疑飞进去了什么东西,想背光拿出小镜子照一照,

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从一侧走过来的迹部。

还和他对视了半秒。

“咳咳咳……”三条刻意地发出声音提醒,希望她别再当着自己男神的面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了,

小心后悔。

“烦死了,

下次我一定定个闹钟抢课,让我换个艺术鉴赏划划水多好?”莉乃从窗户向下看,

对身后情况浑然不觉。

三条:……

你要是这么说,一会儿可别抱着我哭。

莉乃说完也转过身,然后直接楞住。

全程不过两秒,

迹部走路速度并不慢,

很快走过两个人向楼下走去。

隐约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啊啊啊啊——完了完了,

不学无术的一面被发现了!他没听到吧?啊啊啊——”

他闻言微微挑眉。

虽然认为理所当然,不过这次并不是出于对自己魅力太过自信的原因,

而是她的视线太明显了。

无论是在礼堂臺下,

还是学生会开会的时候。

前者光明正大得多,

大概因为处于盯着发言人看也不会出错的公共场合。

后者则刻意地伪装一点。

那点伪装太差劲,迹部评价。

不会有人无意地盯着一个人看,

直到对方的视线偏移到自己身上又瞬间移开目光,这是刻意。

他被太多人这样看过,早就习以为常,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走出了教学楼,正好看到对面花坛裏有几朵开得正盛的粉玫瑰,心裏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今天带了一个粉色发卡。

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半分钟前看到的东西如果还会忘记,那大约是需要去查查脑子了,迹部不太客气地想。

但是他随即却意识到,所谓的“今天带了”而不是“带了”,这样特殊的时间限定是具有意义的,哪怕只是一个没经过思考的念头。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她昨天带的是粉蓝色的绞丝发箍。

那上面的卡通鲸鱼在他的脑海裏清晰到纹理可见。

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停顿一瞬。

——————

“你喜欢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呀?”

自从知道他暗恋过自己,莉乃对大少爷的暗恋细节抱有一百分的好奇心。

“你会不会路过我们班的时候向裏面看我一眼?学生会开会偷偷看我?”

说了两点自己做过的以己度人。

大少爷眉梢微挑,“你确实经常这样。”

莉乃被揭穿了也没放弃,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会不会嘛,你也会偷看我嘛?”

迹部没有回答,抬手碰了碰她头上的粉水晶玫瑰发箍。

送她的时候没有说的是,这个定制的样本是他自己设计的。

“你那个时候会做什么嘛?”她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会觉得你很可爱。”迹部收回手,想了想决定应该再定一套紫水晶的。

她看起来不太满意,“小景,这可不是做了什么,你好好审题!”

“觉得你每天都很可爱。”

长大

莉乃最开始确实不怎么想他。

大学是全新的环境,

不至于让她触景生情,新朋友和好玩的又很多,尤其是最开始他每周都会回来看她,快乐上学五天周末又能见到男朋友。

可惜的是,

他马上要到了作为继承人需要在公开场合露脸的时候,

所以暂时的,

她不能再发合照到自己的动态裏面了,之前的也隐藏了起来。

一开始新同学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直到有一天去学校餐厅过来了一个男生搭讪,莉乃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礼貌地拒绝了。

同行的朋友还以为她在用常见的借口,

在那个男生走后问她“莉乃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觉得刚才那个挺帅的呀”。

莉乃又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男生的背影,

“和我男朋友比差远啦,

他在国外,超帅的!”

其实是未婚夫,

莉乃在心裏悄悄补充。

他们订婚之后没多久就分开了,她总是对这个身份没有实感,但是总觉得肯定和单纯的男女朋友有大大的不同。

比如责任感。

第一个星期迹部回来的时候莉乃很高兴,

只是因为时差问题他们的生物钟不太同步,

莉乃想熬夜陪他中途却被哄睡着了。

好吧,哄睡着了听起来有些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的感觉,

莉乃承认是自己没忍住睡着了,已经不是只要在一起就心跳加速兴奋到无心顾及其他的时候,

相反,

两个人在一起还睡得更踏实一点。

第二天到了他该睡觉的时间他却说自己不困。

莉乃有点怀疑,

不过看他精神不错的样子就稍微放心了一点,他总是给她一种精力多到用不完的错觉。

后两周证实这个的确是个错觉。

她原本是想按照先前的想法也去找他的,

结果他拒绝的同时直接坐上飞机了,一点机会也没留给她。

莉乃觉得他看起来很累。

那并不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是比平时还要低一点的声调,回应她的话时和之前有所不同更加直接的思维习惯,还有比起和她出去玩更想单纯地抱她一会儿。

他们之间太亲密了,这样的一点点不同都能感觉出来。

他把自己搞得很疲惫,这个认知让莉乃有些意外。

他太有自己的想法以及做事方式,什么都能做的很完美,还有超过同龄人的成熟,甚至身边不缺关心他为他工作的人,谁要是担心他实在是多此一举。

她之前一直是这么想的,就算他遇到一点值得一般人烦恼的事,她也不会觉得这种事能使他困扰,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或者试图多余地安慰。

但是完全相反,他在她身上的多此一举太多了。

就连现在分开了,他也总是关註这边的天气情况,晚上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会提醒她第二天带伞。

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能忘记看天气预报,就算是忘了,也有的是办法。

明明事实如此,但是他偶尔称得上多余的叮嘱她却总是享受得心安理得。

因为她知道他会担心她,他不是随口这样说,为了客套为了仪式,他是真的会担心,这样带来的安全感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她享受到了这些,却又觉得反过来对他而言是多余的行为,他从来不要求什么,就算相处的时候总是在这些方面堪称单方面付出,也从未停止。

小景总是这样。

罕见的,莉乃第一次真情实感地有些担心他,这种情绪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些焦躁,是那种迫切想确认对方处于完全安全健康状态的心情。

一周之内倒两次时差,本身也不是什么成熟的做法,他肯定那几天特别难受,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她总是习以为常,认为他无所不能面面俱到,可是不到二十岁的小景,真的能一直做到这样吗?

他会不会也有情绪大于理智的时候,做一些不是那么正确的事。

她之前那样无所谓的心情,就像无形中推卸自己的责任。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莉乃想。

无论是他很想见她还是以为她很想见他,这都是他们两人之间产生的吸引带来的结果,如果简单粗暴地把事情的可行性扔给他自己思考那就太不负责了。

然后她就谎称自己周末有事他不用来陪她了,并且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了一下他周末的打算,确定没什么正事后莉乃请了两天假直接去找他。

他对她短期内的舟车劳顿表现出担心,但是莉乃还是能感觉到他是惊喜的。

她突然过来,他再担心也是开心和惊喜的。

莉乃觉得这样真好,原来也是有一些事情比自己获得好处还能让人快乐一点。

听起来像是为了突出自己深情人设冠冕堂皇的宣言,连莉乃自己都不禁有些奇怪,明明此时这件事付出的是自己,为什么却觉得得到了很多。

甚至感觉,他要是天天这么开心,那她也会快乐。

后来就不让他总是来了,反正每天都会打电话,假期也会在一起。

十月份是他的生日,莉乃想过去给他过生日,他在那边除了学业还需要忙分公司的一些事,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了,对比来讲她要闲一些。

不过还需要找一些想过去玩什么景点的借口,单纯因为关心他跑一趟他是不会同意的。

相比较她过去,他更愿意回来。

生病是很突然的事情。

九月底下了一场雨,一天之内降了好几度,第二天开始她嗓子就不舒服了。

感冒是一种很腻人的病,整个呼吸道都疼,身体仿佛处于阴天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晴。

周五又是下雨,上完了今天的最后一节课,莉乃第一反应是回家。

不过是回自己的家,反正离得不远,大部分时候她还是会回家住的。

那套房子又空又大,偶尔有兴趣了她会去住一夜,但还是觉得没什么人气,冷清清的。

尤其是总是会想起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下午只有一节课,莉乃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丝丝凉意,潮湿和寒冷扑面而来,她摸了摸手臂,回家的心情愈发急切。

她都这么大了,生病不舒服的时候还是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可惜途中弄湿了鞋,腻歪得很,想了想打算先去公寓裏面换一双新的。

去那裏等待雨小一点再走也不错,晚饭的时候再回家,还可以让爸爸来接她。

那太快乐了,莉乃不禁加快了步伐,脑海裏面开始畅想晚上温馨的画面。

其实冷清只是她的心理感受,房子的装修风格本身却是温馨的色调,还有不少可爱的摆件,这样的天气一进来就让人放松下来。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子裏面打算先睡一会儿。

多睡觉病会好得快,莉乃希望自己这次醒来后嗓子不要再这么疼了。

躺下之后刚才困顿的感觉反而散去一些,隐隐约约好像闻到了一点玫瑰香味。

再闻就没有了,显然刚才是错觉。

莉乃心裏空落落的。

他们每天都打电话,但是其实她有很多话都没有和他说。

比如,特别特别想他,不是普通的想,而是想让他随时都和她在一起,不想再异地的那种想。

这样的话怎么和他说呢,只是因为学业分开一下,每天都联系,这样说出来显得太不独立太依赖别人了。

好像她没什么正经事一样。

莉乃觉得自己得有点大人的样子。

她给自己掖了一下被子,完全被包裹住但是心裏的失落还是一阵一阵的。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会控制不住有点难过。

这个学期好像大家一下子都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朋友谈恋爱的谈恋爱,忙学业的忙学业,大学时间自由,不会再总是在一起,不会做什么都同步。

她也逐渐习惯自己偶尔一个人,还会有一种长大了的感慨。

但是……

还是会有点寂寞。

生病了就想回家,太久没人陪就会觉得很孤独,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成大人呢?

要是小景在就好了。

可能生病就是会让人额外多想一些,随后又想到昨天妈妈答应自己今天会做一些热乎的好吃的,大三可以申请交换生读双学位,努努力就可以去找他了。

安慰安慰自己又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再次醒来睡前那阵隐约的玫瑰香变得浓烈,莉乃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裏。

换一个情况这或许有点惊悚,但是他们之间太熟悉,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谁,只是觉得十分意外。

直到额头被亲了亲,莉乃还是有点发懵,“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又清了清嗓子,感冒让她的嗓音变得有些哑,也没什么力气夹嗓子了。

很多时候完全是为了撒娇的习惯使然。

“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迹部拨了拨她脸上的碎发,不过光线太暗看不出什么,于是又问道,“还想睡吗莉莉?”

莉乃摇摇头,“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呀?”

前两天她的病癥还没有怎么显示出来,打电话时候声音都没变,今天倒是有点闷闷的鼻音。

“别人说的。”他没做过多解释,下一秒打开了灯。

莉乃把脸埋在他胸口几秒,然后逐渐适应光线。

这次看得真切,他真的回来陪她了。

睡觉前胡思乱想了一阵,一直到醒来情绪都偏低,现在一下子又像被什么装满了一样充实。

“小景亲亲——”

要是每天醒来都这样,不敢想象她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暑假过后两个人有将近一个月没见,同步的思念消磨在唇齿间,直到分开莉乃才有一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不是病毒性的。”

最近也是流感期,她还特地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迹部闻言轻笑一声,又亲了她两下,“吃药了吗?还难受吗?”

“吃了呀,”莉乃抱住他的腰,“我怕自己忘了,一天定了三个闹钟呢,感觉好一点了。”

其实没怎么好,嗓子还是那么疼呜呜呜。

没人比她自己更希望快点好起来。

说完了又忽然想起到自己忽略的问题,连忙抬头问他:“哎呀,现在几点了,我说了要回家吃晚饭的。”

迹部表现得倒是不着急,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和脸颊试探温度,“给妈妈打了电话,你睡得太沈,今天我们不回去了。”

这个妈妈指的就是莉乃妈妈,订婚之后他火速改口,连她自己都别扭了一段时间。

不过打过招呼她就放心了。

莉乃又重新贴到他脖颈处,对方温热的体温仿佛流进心底一样。

明明之前还特别想回家,现在又没那么急切了,情绪和时间都缓了下来,像是房间内温和的光线一样暖暖的。

和他在一起就像是回家了一样安心。

“景吾……”莉乃蹭了蹭他的脖子,“你有没有想我?”

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点,细碎的亲吻落在眉心,然后听到他低声说。

“特别想莉莉。”

“每时每刻都在想。”

兄弟

莉乃一直觉得自己和不二有点磁场不合。

这倒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喜欢的意思,

相反,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然有一种好感。

但是,他总是给她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玩味感觉,微妙地让她产生一点压力。

说起来迹部也是这种人,

只不过他们两个的区别在于,

大少爷只是单纯拥有过人的洞察力,

看破了也懒得戳穿,抱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不干涉态度。

当然了,可恶的是,不干涉并不代表内心没有想法。

例如当莉乃想起一些黑历史,

总是不信邪地问他当时什么感受,一开始他还用“可爱”敷衍她几次,

后来有一次说出了真相,

莉乃自以为最接近真相的描述——

好玩。

知道自己预测之中的真相,她又不讲道理地生气自己被嘲笑,

被抱着亲好几口并且听到他解释这只是可爱的进阶版描述,莉乃还是不怎么信。

总而言之,与莉乃一开始想象中的刻板“大男子主义”不同,

他完全没有对其他人的掌控欲。

而莉乃觉得不二好像是对不感兴趣的懒得关註,

对感兴趣的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说破说不定只是他自己认为有意思的一环。

这样的印象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但就目前来说,被认为成有意思的一方的她,

偶尔会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压力。

偶尔去哥哥嫂子新家做客的时候会遇到他们兄弟两个,

有一次不二哥哥没来只来了不二弟弟。

那可真是太棒了,

莉乃一边悄悄为自己的想法隔空对不二哥哥道歉,一边难得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细想起来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有点覆杂,

后来再见面相处还挺正常的,他是那种温和有礼又风趣幽默的性格,随便说点什么就不会让话题太无聊,也没再给她施加过奇奇怪怪的压力。

所以可见首次效应的重要性,第一次和他接触留给她的压力和形象难以磨灭,后来他再正常她心裏也觉得有点怪。

难搞。

不二弟弟就完全不同了。

他看起来简直有点单纯过头,如果和他对视说话的时候冲他笑一下,他甚至还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们两个的聊天话题完全由莉乃主导,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很明显不是很擅长单独和女生聊天,这位单纯的男高满脑子都是网球和游戏。

莉乃在这方面颇有一些“欺软怕硬”,他哥哥在的时候她安静得很,他哥哥现在不在,他越不好意思莉乃越想逗他。

聊得多了他也逐渐有点放松,莉乃则试探着说起关于第一次不二怪怪的态度,不二裕太却说他哥经常这样。

这让莉乃意识到了什么,深入地询问了一下他是否也遭遇过“迫害”,当然她的用词委婉多了,而裕太弟弟仿佛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欲言又止后嘆气三连,把她逗得笑了半天。

亲弟弟都是这种遭遇,莉乃心裏平衡了不少。

体育大会的时候她才了解了部分真相。

那天他们的比赛撞了时间,尤其是网球赛时间更长一点,谁都没能去看对方。

莉乃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让朋友给她多拍点好看的照片一会儿给他分享,不连续夸她十句不重样的好看她是不会罢休的。

关于这个问题莉乃也问过他,会不会因为她好看所以一开始对她有好感,这方面大少爷难得估计错了她的想法,不过也有可能是真心的,他直接说和这方面没关系。

或许有些人听到另一半这样说会很宽慰,莉乃却不是这类,他要是说觉得她很漂亮对她产生好感,她只会觉得超级开心,她是一个不怎么把内在外在分开的人。

过后问他认为自己漂亮吗,他再夸的时候莉乃就觉得不如刚才了,于是悄悄蒙骗自己,他肯定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肤浅,其实就是被她的美貌吸引!

男生惯会装的。

当时她们赢了比赛,莉乃手腕不註意间被撞出来一片红印子,被篮球撞的时候疼不疼她不记得了,但是决定从现在开始这一片超级疼,趁着印子还没消退快速跑向网球场那边。

再慢一点就要恢覆原状了。

她边跑边想笑,说真的,大少爷又不傻,究竟疼不疼他自有判断,这只是她没事找事的借口罢了,毕竟总得有个由头,要是给他看一片平整白皙的皮肤说是被撞疼了,说不定他都装不下去。

也说不准,反正他每次都特别配合。

他们谁都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他总是愿意配合哄她,莉乃觉得这是骗点甜言蜜语的正当手段。

隐约听到另一边有人喊自己似的,莉乃稍微转头看了两眼,转弯的时候没註意就撞到了人。

撞的比较巧,正好撞到了目标对象的怀裏,直到被对方伸手扶住,听到他问了一句“比赛结束了?”,莉乃还在奇怪他怎么在网球部外面。

看到了旁边一脸尴尬的某学生会成员才明白过来,身为会长的大少爷今天是有些统管全局的责任在的。

不过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可能说完了,那个学生会成员马上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莉乃则连忙抬起手腕看了看,确定仔细看还能看出来泛红便对他说,“赢了赢了,我们配合的超好,但是我被可恶的球撞到了。”

“你说那个球是不是很可恶,好疼的小景——”

他这次却不像以前那样无缝衔接地配合起来,眉梢微挑,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微妙感,不过下一秒还是拉起她的手腕揉了揉,“啊嗯,赢了比赛很棒。”

莉乃觉得他莫名有点敷衍,于是还是抓着“受伤”的点不放。

“亲亲才好——”

然后她听到了几声没控制住的轻咳,连忙向他身后看去,发现视线盲区站着两校的网球部成员,青学那边还有她见过的熟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大部分人都刻意看向别处。

莉乃:……

她面无表情地回归原位,被迹部挡着不担心被看到,然后无声尖叫。

大少爷这次眼带笑意地看着她,一副“本大爷无所谓,还不是怕你脸皮薄”的样子,气得莉乃伸手掐住他的手臂悄悄使劲,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提醒她的!

小景变坏了。

她没掐过别人,也没被别人掐过,当然了他那些富有技巧的掐和捏不算,于是由于没有经验没控制好力度,松手之后他手臂上红了一片。

这可把莉乃吓了一跳,紧张地想问问他疼不疼,但是获得手臂自由的大少爷直接揽住她转了个身,似乎想做点什么身份介绍。

这次被不二抢了先。

“莉乃好巧,有段时间没见了。”

不知详情的众人瞬间被吸引了註意力,于是他接着解释道,“其实我们是兄妹关系。”

“诶——”

情况一下子变得drama起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这个巧合,莉乃从尴尬中缓过神逐渐发现了什么。

“我们以后订婚,你是不是也要叫他哥哥?”因为他们之前认识,现在“亲上加亲”莉乃觉得有点巧所以有此一问。

想不到大少爷闻言表情看起来不怎么美妙。

那边有人听到之后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目光。

“这种东西不是按年龄算?”迹部提出了不同意见。

“辈分无所谓年纪吧,我还有个比我大了十岁的侄子呢。”

莉乃只是随口一说,他却迅速接话,“嗯哼,既然无所谓年纪,莉莉当然应该当他姐姐。”

莉乃:啊?

他们两个暗自较劲,即便大多数人已经默认了他们这种哥哥和妹夫的关系,但是当事人却一直持有不同意见。

莉乃搞不懂他为什么执着这个,不过不二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强调,所以看起来执着的也不止他一个。

莉乃觉得很好解决,他们可以各叫各的嘛,当妹夫的同时当姐夫,当哥哥的同时当弟弟,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当然不能这么随便,他们两个难得有默契地同时反驳她,还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

莉乃:……

“我有点搞不懂男生。”莉乃悄悄和裕太吐槽。

同为男生的裕太听到了竟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甚至跟着附和,“我也不太懂。”

反正谁都比他大,又多了个哥哥,说实话,这位看起来比亲哥在某些方面要靠谱一些。

他一直关註的一款游戏听说有迹部财团的融资,他已经不关心那边的“哥哥论”了,只是想到既然迹部现在算是他的姐夫,那问问游戏发行的具体时间这样的内部消息也是可以的吧?

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和不二哥哥还没分出胜负的大少爷被不二弟弟的一声姐夫叫得极其舒心,不止告诉他一部分详情和时间,还主动给他安排了内测账号。

姐夫真的很靠谱,裕太不禁对这样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认同感。

弟弟被“诱拐”之后另外两个人的竞争激烈程度更上一层了。

莉乃:……

算了,不想管。

“裕太,那个游戏好玩吗?”

“宣传超棒,莉乃姐姐你也要个内测账号试试?”

“好主意。”

出乎意料的,上了大学之后他们的联系变得和谐且频繁起来,连那次生病都是偶遇她的不二通风报信的。

她不常和不二见面,那次纯粹是偶然,不二加入了大学的摄影社,东京高校的摄影大赛这届碰巧在冰帝举办。

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系绝对不是迹部想找个人掌控她的行踪,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两个无话不说莉乃又不会骗他,也没那个必要。

莉乃想不出原因,想了想好奇问道:“他答应叫你姐夫了?”

除此之外真的想不出来其他的。

她今天嗓子不怎么疼了,只是鼻子不舒服说话还是闷声闷气的。

他形容成像是泡在水裏说话一样,莉乃觉得他在夸自己是美人鱼,就让他叫她人鱼公主,把他逗得笑了半天,最后还是抱着她亲了几下,如她所愿地叫了几声“小公主”、“我的小公主”。

莉乃快乐得要上天了。

迹部闻言没有回答这个还没确定的问题,屈指弹了弹她的脸颊,直到被莉乃抗议地拍了一下才说道,“你和他认识。”

“嗯?”莉乃没明白。

他罕见地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似乎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莉乃更好奇了,忍不住继续追问。

“想你的时候,想和别人聊聊你。”这是他的最终解释。

他们每天只打一次电话,但是无处排解的思念却是每时每刻。

“总是想你。”

雪花

其实迹部也会有理解不了莉乃的时候,

他了解她,但又不是那么理解。

就算是他,也无法做到让两个人完全心意相通。

不过让两个互相独立的人对彼此全部透明是不现实的,

有些人甚至对自己都不了解。

换个角度来想,

这样的差异在情侣之间并不是一件坏事。

就比如,他总是觉得她很可爱。

或许即便没有所谓的差异,甚至两个人完全了解失去了新鲜感也无所谓,无原因的,认为她特别可爱。

所以就会听到一些要求例如“景吾你怎么只夸这一句啊,换一个换一个”之类的。

他思索了一下,也不禁心生奇怪,世界上描写爱情夸讚伴侣的词藻数不胜数,细想起来却觉得哪一句都欠缺点什么。

爱这种东西,怎么形容都不确切,行动诠释来得更直接。

或者抛开他们的关系,

单纯用一个词夸夸她,那的确相对容易,她喜欢漂亮美丽、花容月貌这类词,

聪明或许可以排第二?

除了夸她可爱就是说好看比较多了,

当然后者是被她引导着直接说出来的,

她常常会直接问“我今天好不好看?”。

他见过她经常拿出来的镜子,一个外皮粉色的折迭镜,他认为那看起来太过朴素,

于是有一天父亲来书房找他的时候看到了那张手绘的设计图。

大少爷自从交了女朋友,

从一开始喜欢买各类饰品,

变成了现在亲自设计定制,这在家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小到大学习过的美学课程,

在意想不到的事情上发挥出了相当实用的作用。

“景吾很上心,他们感情很好。”爸爸评价得比较委婉。

妈妈就直接多了,“他最好没傻到忘了告诉对方是自己做的。”

“应该不会。”迹部爸爸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好笑,尤其是想到儿子平时的做派。

迹部妈妈并不讚同,“八九不离十,这个时候他的註意力可完全不在炫耀自己方面。”

“还是太年轻,没意识到‘亲手做’可是个重点,讨好不在点子上,太傻了。”瑛子女士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并且不打算主动干涉。

想看看他还能做出来什么傻事。

迹部不知道之前父母在背后的议论,还在认真画设计图的时候父亲敲门进来了。

虽然早就听说也见过之前的成品,不过原稿还是第一次见,华丽的手柄镜子,在纸上细节到角落裏镶嵌的细钻。

迹部爸爸将那张稿纸拿起来端详了几秒,随后却轻轻摇头,“这可不太方便,景吾。”

“方便?”迹部疑惑一瞬。

“如果作为她经常拿在手裏用的。”迹部爸爸补充道,又夸了几句他在其他地方的精巧设计。

迹部想到了那个朴实无华的小镜子,忽然明白了它的尺寸和折迭的用处,他倒是也会带镜子,只是和她用的场合不太一样,尺寸也就不一样。

由于缺乏经验,难免也会有些遗漏的地方。

在父亲离身要走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怎么这么有经验?

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身,对他说道:“景吾,你要是告诉她这些是你亲手设计的,我想她肯定会更开心。”

最终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他总是比瑛子心软些。

于是后来莉乃得到了一整套大小不一形态不一的宝石镜子,并且还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最近收到的这些竟然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兴奋地抱着他亲了半天,一边不断说着“全世界最爱小景”“小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要和小景在一起一辈子”这样的话。

颇有一种得到了好东西因为开心所以说几句好话的感觉,理论上来说,这种情景的情话真实度应该打些折扣,他却好像完全不介意。

她那种满足又惊喜然后回报一些好处的样子,迹部觉得再没人比她更可爱了。

他愿意说些她喜欢听的词,但是思来想去,内心深处总是觉得还是“可爱”更贴切。

它包含了太多意思,活力,元气,有趣,意料之外,吸引註意,惹人喜欢……

以及最爱。

关于那些原稿,还是订婚之后有一次莉乃去迹部本家的时候看到的。

他们两个有点“居无定所”,大部分情况会选择在那套公寓裏面过二人世界,也会偶尔去她家或者他家住一两天。

莉乃就直接和他一起睡在他的房间了。

他的房间其实是一个统称,因为完全不只一间,有卧室,浴室,衣帽间,书房,莉乃觉得叫做小型图书馆更合适,乐器室,收藏室,储物室……甚至还有个独属于他的会客厅。

半层都是他的房间。

大少爷是个大少爷,第一次参观的时候莉乃忍不住废话文学。

手稿是在书房裏面看到的,她来过不少次了,这次发现桌面上换了几个摆件便好奇地看了看。

他在书架那边挑选今天晚上故事时间的合适书籍,莉乃一个人翻着翻着看到了角落的一个木盒子,之前没有註意到过。

她向那边问了一句盒子裏是什么可以打开看看吗,他没问是什么盒子,只是说随便看。

这次莉乃才放心地打开。

然后看到了那迭手稿。

她只知道他之前有给她设计定制过很多饰品,但是很少有好奇心想看看原稿。

没有好奇心不代表东西不存在,它们默默地被储存在这个木盒裏面,上面的笔触纹路经历了几年时间一点都没变得模糊。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是一个熟悉的小熊胸针,用铅笔画得栩栩如生,材质用小标数字写在旁边。

莉乃没忍住笑了一下,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他们临近高中毕业,有好几场活动,有一天他问她某次拍照活动那天想带什么样的胸针。

莉乃没好气又敷衍地随口说了一句“小熊!要小熊!”。

她都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气什么了,但是还记得自己是随便说的,也记得他笑着把她揽住,温言软语的样子。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她好像很快就不生气了,笑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又亲来亲去地闹在一处,只是最后还倔强地坚持要个小熊。

他就真的画了一个,然后做出来。

配在当天统一又正式的衣服上其实不是特别搭,虽然问题不大,不过事后莉乃看到各种毕业期间照片的时候,对那场不太满意。

这种不满意很单纯,完全不是责怪他的意思,也没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客观地评价一下,甚至不会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因为照片上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来太般配了,莉乃悄悄开心地想。

当时那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就去看别的照片了,后来没再在意过也没深想过。

没有想过,十八岁那年的他,因为她随口说的一个决定,不知道在这个书桌前坐了多长时间。

他用心画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熊胸针,只是不搭配那天的服装,她就只评价了一句不满意,从此再也没有关註过。

他也不会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关註,他只是完成了它然后送给她。

他送的那些饰品她都放到了公寓衣帽间的首饰柜抽屉裏面,裏面不少她现在还经常用的,唯独这个不怎么用得到的小熊胸针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突然特别想把它拿出来。

或者说它们每一个。

该怎么说呢,这样的心情,就像是人对很多事情都有感受阈值,第一次或许特别惊喜,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她习惯了他送的东西,于是就忘记了东西背后是他从来没有敷衍过的用心。

忘了小熊胸针。

莉乃心裏忽然感觉到一种温软又顿顿的涩感。

小景总是这样。

他给的东西太多了,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它们太多了,就像是天上毫不吝啬飞飞扬扬的雪花,她做不到接住每一片,做不到仔细端详每一片的形状。

她只是被那些无处不在的雪花包围住,习惯了懒得关註的时候,它们每一片依旧安静地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形状,有一天她想看了,随便捧起一把,它们都是一样的精致又纯白。

没有任何敷衍的角落。

可惜太多了,她想把它们全部珍视地罗列出来,却总是看不完,总有她还不知道的。

他挑好了两本书,走过来看到那些手稿意外了一下,“还有一盒应该还没放回书房。”

这就是上大学期间新的了,快毕业了提前把用不到但是以后会用到的东西运送回国。

“小景,”莉乃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毕业就结婚吧。”

她精力有限视野有限,很难做到珍视无穷无尽中的每一片雪花。

但是她想好好珍视创造它们的人。

她不知道结婚算不算,不过也无所谓,他们总会一直在一起,然后她就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在那之前,只要和小景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夫妻

婚礼是在英国办的,

莉乃觉得这很像一场盛大的名流聚会。

在他们正式举办仪式之前,她已经在媒体面前崭露头角,说起来很多事情还是从大三才开始,

她自由自在玩了两年,

突然被通知要开始稍微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迹部妈妈曾经和她说过真相,关于为什么大三才开始的真相。

景吾说你还太小,不用一开始那么多压力,她是这样转述的。

莉乃当时还没有领会到其中深意,第一反应是好笑,他也没多大,怎么总是说她小,但是事实证明,她这两年愉快的咸鱼时光是被他争取出来的。

之后想起来,莉乃总觉得心裏温温软软。

所谓深意说起来也很简单,既然他们要结婚,

她的身份背景就不能太单纯。

她的父母和迹部父母都曾和她说过,做一些事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婚姻更平顺,而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迹部母亲在她大三那年给了她一笔巨款,

起码对莉乃来说很巨,

她觉得十分像一些富豪家庭在子女成年时给予的第一笔创业资金。

“营销造势的方法有很多种,

”迹部瑛子起身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一起看那张巨额支票,“你可以用它来买光邦德街,

或者建造一个属于你的王国。”

她像一只优雅的母豹,

褪去了一些刻意表现出的亲和,

展露出不怒自威的锋利。

和大少爷如出一辙,不愧是亲母子。

说起来莉乃不是很习惯迹部那个样子,

然而他平常就是那样,对其他人也是那样,如果做个统计图就能发现,温声细语温柔耐心是他特殊情况下才会展露出来的。

比如谈恋爱的时候。

真是谢天谢地,她还是喜欢温柔风的相处。

好朋友曾对她说,对女朋友不温柔还天天狂炫酷霸拽,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你看迹部像脑子有问题吗?

莉乃思考了两秒说不像。

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当时把她们逗得笑了半天。

“如果我选前者呢,母亲?”莉乃问道。

“那事情会变得很容易,”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知道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莉乃联想到了现实中的一些事例,感觉自己好像明白到了一些真相。

如今自己是主角,这种感受十分微妙。

“如果我选后者,不赚钱可以吗?”她又问。

迹部瑛子笑了笑,“随便去做你想做的,莉乃。”

决定只在几秒之间,莉乃转头拉住她的手,“妈妈你今天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我两个都选。”

于是到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已经拥有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头衔。

比如海洋动物保护组织基金委员会会长,罕见病的攻克与治疗基金会发起人,无国界救援组织资金支援者……

当得到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财富时,莉乃对大部分唾手可得的东西反而没什么兴趣,即便它们宣传得再珍贵,也失去了兴味变得平平无奇。

莉乃有点懂大少爷的消费观了。

她之前最大的梦想就是一辈子都漂漂亮亮,全世界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得到了这些钱之后思来想去有了另外的一些想法和想做的事。

她觉得它们应该被用在更值得的地方,拥有别人拥有不了的东西,就要做一些大家做不到的事情。

说不好那些算不算她的梦想,但是做起来还挺开心的,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想做的工作。

当然了除了这些她亲自做出来的事业获得的头衔,还有一些头衔真的堪称莫名其妙。

什么国际级珠宝鉴定师,最杰出的xx年代二十岁女性上榜者,世界小姐比赛邀请人(因个人事务没参加),曾拒绝知名服装设计师担当灵感缪斯的邀请……

“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设计师。”莉乃曾对好朋友吐槽,她们笑得手裏的杯子都拿不稳了。

“但是他一定承认你拒绝了他。”三条笑完之后一针见血。

这是婚礼仪式的前几天,她见了一些远道而来的亲友,事实上她也是刚刚到英国。

刚到就被大少爷拉住“质问”关于最近不好好吃饭的事情,他在电话裏就嘱咐过,莉乃没当回事,想不到他记在心裏还要当面“算账”。

他们两个因为各自有事情忙,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见面。

莉乃反应过来这肯定是亲哥在通风报信,他们两个联系因为各种原因越来越频繁,结果和她想象中的一起讨论商业帝国扩展版图什么的完全不同,她的童年傻事倒是没少说。

她刚知道的时候可是有想过给他谋福利呢!全家人竟然都瞒着她亲哥在男友公司这件事!

而他们的解释是谁能想到你不知道。

莉乃:……

事情很覆杂,她其实上了高中才知道亲哥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她很小,根本分不清大学有几个,工作差不多是同理。

“你知道吗?”莉乃曾问迹部。

“一开始不知道。”他这么回答。

总而言之她身边通风报信的人也太多了吧?

可恶。

其实主要原因是,她为了婚宴时候上镜好看在减肥。

毕竟她可是差点参加世界小姐选拔,并且拒绝当别人灵感缪斯的人!

所以说有的时候,营销也不能太离谱。

不过他的“严肃”从来也只能装上两秒,“质问”没几句就揽住她亲两下哄她好好吃饭了。

莉乃沈迷美色鬼迷心窍晚饭多吃了一半,第二天发现体重多了半斤后悔不当初。

“都是水分。”大少爷肯定道。

迹部见她对上镜执念过深就请了营养师和塑形专家,婚宴前两天有没有用不知道,至少能有个心理安慰。

婚宴场地是在一个私人城堡裏,各界重要人士社会名流来了不少,到处都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莉乃这两年认识了不少人,没接触过的就拿起了曾经背菜单的精神全部提前记住,记完之后就找某人要奖励,只不过后来要奖励的好像换了人……

她在婚宴上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作为主角难得找到了一点空闲时间。

上户信子解释说大学毕业后她突然想转行了,来伦敦读了设计学院,现在是一家知名时尚杂志的记者。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她上下打量莉乃一遍,“给你这条价值连城的手工婚纱好好做一篇报道。”

莉乃冲她笑了笑,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打算去做别的事。

刚转身就被她叫住。

“莉乃。”

莉乃回头。

“你拥有很多,所以有的时候会坦荡过头。”她看起来像是在斟词酌句努力说点还算好的词。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当然也不能说是不喜欢,而是……”

“而是对比起来更显得自己相形见绌。”

“但是又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

“我们在青春期当朋友,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上户拿起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你有事就先走吧,祝你新婚快乐。”

“说不定不是坦荡过头,”莉乃忽然说,“可能我就是在故意炫耀,其实我也没多好。”

上户楞了一秒,两个人平静对视然后又同时破功笑了出来。

“我先走了,有空请你来做客哦。”莉乃摆摆手。

“你最好不是在说场面话。”上户开玩笑说道。

“当然不是啦。”

莉乃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依稀记得自己做梦梦到了结婚那天,鼻尖好像还能闻到蛋糕的香甜气味。

还记得它大得简直像个小山。

鲜花铺满的草坪,所有人的笑脸祝福,童话一样的城堡,还有“我愿意”。

一辈子好好在一起这样的话无论是平时还是订婚那天已经说尽了,到了正经结婚承诺的时候莉乃反倒嫌弃牧师的刻板。

小景平时说的好听多了!

不对,是老公!

随后发现大少爷还睡在旁边。

稍微一听便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三层的隔音玻璃也挡不住雨声,可见今天的天气实在不宜出门。

感受到额头被亲了一下,“早安宝贝。”

莉乃伸手抱住他,醒了也不太想动。

过了几秒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这么大的雨,我们还能看到大迁徙吗?”

他们打算用一年来度假当作蜜月,这个季节最适合来这边看野生动物。

“这个季节下雨是好事。”迹部轻轻捋了捋她的鬓发。

“是哦,我睡傻了。”莉乃尬笑两声。

“嗯哼。”

“你应该说,莉莉不傻,莉莉最聪明。”莉乃不满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然后又被亲了亲。

“啊嗯,老婆最聪明。”

莉乃顿时就控制不住嘴角了。

他们婚后还是叫小名的时候多,突然这样也太狡猾了。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莉乃的註意力逐渐从他衣料的纹理转移到他身上,轻轻抬起他的一只手看了看,无名指上带着他们的婚戒。

莉乃不喜欢总是带着,晚上睡觉就摘了,他却一直带着没怎么摘下来过。

莉乃顺着他的掌心纹路摸了摸,他大概觉得痒了反手把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小景。”莉乃突然出声。

“嗯?”他放下她的手又重新把她抱进怀裏。

“我想起来一件事,想和你讲讲。”

“什么事?”

莉乃感觉到自己额角被亲了亲,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高一时候的物理讲座吗?好多讲座可能你都记不清了。”

“那个教授的眼睛是蓝色的,蓝得简直有点太夸张,雪音说是钴蓝色,我觉得这种颜色盯得久了有点吓人诶。”

“我还记得他在讲天体,让人上去和他一起演示星体引力模型,他选中了你,说不定教授也觉得你最好看,所以就选你上去啦。”

说着说着笑起来,感觉他也笑了笑,又捏了一下她的腰。

“我在第二排坐着,离得很近,你伸出手之后我就看到了你这裏。”一边说一边拉起他带婚戒的手,碰了碰他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处。

“这裏有一个伤口,还渗着血呢。”

“我当时在心裏想,唉,再精致的男生也难免粗糙些,这么新的伤口怎么不贴一下创口贴呀。”

莉乃又轻轻捏了捏他的食指。

“后来我又想,既然伤口这么新,说不定是来讲座的路上弄的。”

说到这裏她突然不继续说了。

莉乃想到当时她悄悄想,如果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一定会温柔给他上药包扎的。

结果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她完完全全忘了以前的想法,很像是一个得到了就不怎么珍惜的渣女。

反倒是他,她有哪裏磕磕碰碰了,他总是连续记着好几天,不严重的第二天也要问问她今天还疼吗。

莉乃常常不明白,自己难道是因为不够喜欢他,但是又怎么可能呢,她也超爱他的,那就只能说明,她不是那么习惯关心别人。

她二十年的人生中,只习惯被别人关心。

结婚前爸爸妈妈曾和她说了很多,他们说夫妻相处并不是一成不变,人和感情有的时候都是逐渐成长的,很多夫妻直到走到了中年老年才懂得互相照顾扶持。

莉乃觉得自己就有点“大器晚成”。

说起来十分羞愧,明明爸爸妈妈对她也是呵护备至,温柔细心,从小到大她虽然感觉爸爸妈妈好,但是潜意识却觉得这是父母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对子女做的。

不觉得特殊。

直到和迹部在一起,被男朋友这么对待,她才顿时联想发觉,这样的爱意原来是这样汹涌。

它们既不普通,也不应该被习以为常地对待。

有一天看到了爸爸的一根白头发,莉乃没忍住抱着他哭了半天,嘴裏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好好孝顺他们,爸爸妈妈被她吓了一跳。

他们开玩笑地笑她哄她,过了一会儿才好,等心情平覆了莉乃又不好意思了。

人长大丢人事也不少做。

小景把世界上最纯凈的感情捧到她面前,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是爱。

她就跟着一点点学着爱别人,学着珍惜这份纯凈的感情,不再忽视别人的付出。

“去讲座之前弄的,”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出声,“那天莉莉带了一个珍珠发卡。”

莉乃惊喜抬头,“这你都记得呀,你也在看我?”

他垂眸笑了一下,拇指轻轻蹭蹭她的脸颊,“一直在看你。”

“小景,”莉乃幸福得都想嘆气了,“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当然,我们是家人。”他眉梢微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莉乃忍不住笑了笑。

“我们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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