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这裏应该就是桑家姑娘的墓了吧。”
两人往东南方走,
走到一处墓碑前,那裏的土是新的,看来是刚下葬没多久。
郁印白提灯照亮墓碑,
上面也确实是这样写的。
“白道友,你能看出这裏有什么异常吗?”
笛秋不太懂这些风水之术,只是本能地觉得这裏不太正常,阴气都更浓烈一些,
也更冷些,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郁印白大致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布置,
心中大概有了答案,道:“若是没猜错,是聚阴阵。”
这聚阴阵同聚灵阵功能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汇聚的是阴气,
一个是灵气,
均是用于修炼的辅助之法。
若那人布下这聚阴阵,按照这阴气的浓郁程度,恐怕是要养成一只鬼王。
更何况那桑家姑娘马上嫁人,
生活幸福美满,却死于非命,必有滔天怨气。
能行使这等倒行逆施的残忍之法,背后之人定不是什么善辈。
此人还真是伤天害理。
笛秋心中气愤,
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
她眼前一黑,等她再次睁开眼,
只见周围还是一片黑,
身旁已经没了“白流月”的身影。
这裏俨然是另一个地方。
这裏是哪?她怎么到这裏来了?
笛秋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耳边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听得她心裏揪痛揪痛的,放柔语气,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在哭啊?不伤心哈。”
她伸出手想要安慰她,然后发现她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意识。
嗯……
笛秋沈默了,这个情况怎么有点熟悉,上次她与小狼妖共感好像也是这样,过一会就回去了。
这样一想,笛秋也不慌了,安安心心地待在这儿。
就是不知道白道友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
想到这裏,小天道不好意思地自恋了一下下。
嗨,都怪她太厉害了,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嗝。”那女子哭泣声止住了,突然听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被惊得打了嗝,声音都颤抖得不行:“我,我害怕。”
“这裏很黑,我想回家找我爹和我娘。”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笛秋声音听上去甜丝丝,软乎乎的,不会叫人觉得吓人。
女子戒备之心消了大半,答道:“我叫桑静姝。”
笛秋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反应过来:“你就是桑大爷和桑大娘的女儿啊。”
“你认识我阿爹和阿娘?”桑静姝听到父母音调不免拔高了几许,满是雀跃,不过这份高兴也只持续了一会,下一秒,她又哽咽了:“那他们现在还好吗?”
“很好呀,就是除了很想你之外。”笛秋想到桑大娘伤心的模样,还是小小隐瞒了一下。
“我……”桑静姝想起自己爹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是我不孝,未能在父母膝下尽孝,反倒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姐姐真孝顺。
笛秋安慰道:“不用担心,虽说人死不能覆生,但若是让你见一面爹娘还是可以的。”
“只要从这裏出去。”
“真的吗?”
“当然。”笛秋也在想办法。
更重要的是怎么在白道友的眼下救出去,若是就这般把她明晃晃地带出去,太让人怀疑了一点,也无法解释。
“姐姐,你知道这裏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诶,我刚醒时便在这裏了,周围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我试着出去,但怎么也出不去。”
拉人来救的办法是行不通了,但笛秋也不气馁,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是这么来这裏的吗?或者有见到过什么人吗?”
“迷迷糊糊之中我就来这裏了,至于其他人……每过几天都有人来,是个男子,一直在说什么‘等鬼王练成,踏平这修真界指日可待’,就跟魔怔似的。”
踏平修真界?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笛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郁印白,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若是他真想这么干,估计这修真界早就没了。
她又想到郁印白那双厌世的眸子,若真是他,估计会选择毁灭这修真界,谁叫他巴不得所有人一起死。
笛秋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对郁印白这么了解了。
算了,不想了。
“姐姐,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还好吧,就是感觉身体涨涨的。”
应该是被餵了太多阴气,有点消化不良了。
笛秋也放下心来,现在桑静姝的意识还没有被侵蚀,那就说明为时不晚。
“姐姐,我先走了,待会再来找你。”
临走之时,一道细细的金光没入桑静姝魂体。
“姐姐放心,你一定会好好的。”
天道祝愿,有这东西,估计能撑一会了。
笛秋这才放心回去了。
笛秋意识出窍的那一刻,郁印白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转头看向笛秋,只见她低垂着眼眸,眼中无神,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郁印白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随后用手划过她的眼前,笛秋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郁印白就是能感觉到,小天道的气息不在这裏。
他等了一会,旁边的“笛秋”还是呆呆的,心裏莫名慌乱了一瞬。
心中渐渐升起一团戾气,垂着头,那双眸子越发冰冷。
很好,小天道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刚刚散去的雾气慢慢拢过来,又恢覆到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白道友,你在吗?”
听到一声呼唤,郁印白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眸子仿佛能透过浓雾看到笛秋此时的模样,温柔缱倦。
只听他哑声道:“嗯,我在。”
听到如她日日唤过的道友一般模样的语气和声音,笛秋晃神了。
在那一刻,她差点以为“白流月”就是道友了。
“在就好。”笛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把脑子裏的那些想法统统丢掉。
下一刻,浓雾被吹开,两人均能视物了。
“白道友,你有没有办法查到这布阵之人在哪裏?”
“仙子不能吗?”郁印白现在的语气有点冷,听上去有几分在呛声。
笛秋没听出来语气不对,只是一脸惋惜,说得理直气壮:“我啊,太弱了。”
她当然有办法了,但她现在就是普普通通的修士,哪裏知道这么多。
郁印白扫了她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笛秋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一样,但下一秒,他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这一切好像是她的错觉。
他答道:“要想找到这背后布阵之人,有两种方法,一是将这阵破了,逼得那人现身,二是不破阵,追踪回去。”
“不知,仙子你要哪种?”
“若是可以,当然是破阵。”笛秋语气十分坚定,“这阵法留着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祸事。”
“还有就是,这聚阴阵在这裏,就算是为了炼制鬼物,那人也不会离这太远。”
郁印白有些意外:小天道如此坚定,他还以为至少要考虑一下。
看她这般严肃的模样,他心底的邪性又压不住了,坏心思地想挑逗一番。
好歹是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小天道大概是个什么性子,他面上露出浅笑,目光虔诚又炽热:“若是仙子所愿吾必达成。”
对上郁印白那双弯起的眸子,笛秋被迷住了眼睛,心快跳出胸膛了。
怎么会有人干活都干得没有丝毫怨言啊?看上去真的很好欺负诶。好想把这人给养在身边啊,光那张脸只是看看也挺好的。
郁印白看到笛秋那呆楞楞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像只蛊惑人心的恶魔。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痴迷的样子不反感,反倒很好玩,原来小天道喜欢这样的啊。
或许,引神堕落会更好玩。
他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玩的想法,努力压住心底的邪气。
笛秋心裏的小昏君又冒了出来,等看到他眸子裏的清正,猛然反应过来,恨不得变成猫窝起来。
罪过啊罪过,远古的洪荒神,请原谅她居然有这种邪念。
还没等郁印白欣赏够笛秋眼中的痴迷便消失了,只见她露出甜甜的笑,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明媚得像个小太阳:“多谢白道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