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笛秋选择离去的那一刻,
心裏确实是生气的。
她实在不明白,大反派怎么这么会颠倒黑白,看他那样子,
明明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但他就是不说,还配合自己表演。
想到平日裏他叫自己仙子叫得这么甜,笛秋真的是汗毛直竖。
他表面上这么叫私底下估计还不知道想怎么弄死她,
她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进了一步。
她可能是第一个被大反派弄死的小天道。
笛秋抿了抿唇,又嘆了口气,
皱起小囧眉。
也怪她,实在太迟钝了,明明破绽百出,她楞是自己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不,
还是郁印白的错,
他一个阴冷的人扮什么温和,还扮得这么像!
她只不过被他的演技糊了眼睛罢了,才不是她看不出来呢,
她才没有错呢。
笛秋愤愤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恨不得踢的是郁印白。
这人倒是厚脸皮。
还说什么保护他?这样的人谁爱救谁救。
笛秋眼睛冒火,愤愤咬牙,举起拳头,
视野中拇指指尖出现一抹红,
笛秋楞住了。
这好像是血吧?谁的血?
脑海中闪过她擦去郁印白嘴唇血珠的那一幕,原本还冰凉的指尖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笛秋记起一件事,
那就是郁印白的合欢毒还没解,
他不会真的爆体而亡了吧?
她想起他多次戏弄她,是半点不想管他的。
她拔腿想要离开,
却又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她抿了抿唇,眉头拧成一团,纠结得很,视死如归地找今语花去了。
她找到今语花,解完他体内的毒就离开,这样两人就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她还了他挡刀的情,他也不必再说什么同她演戏的事。
下定决心,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最后是在一处断崖边边上找到的今语花,她探出大半个身子,才够到那朵花,一把摘了下来。
看着手心握着的花朵,笛秋开心地笑了。
这下总能还了郁印白救她的那份恩情了吧?她小天道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算大反派运气好,遇到了她。
她拿着今语花回到了离开时的地方。
还没走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笛秋皱了皱鼻子,脑子裏有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她离开时还好好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吗?
笛秋努力甩掉心中不好的想法,脚步不由得加快,到最后快要跑起来了,眼睛酸涩得厉害,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进了尘土。
她赶到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地下一滩血,红的刺目,而郁印白坐在地上,屈起膝盖,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头埋进臂弯裏,看不清神色。
血是从手腕流出来的,滴滴答答的,染红了一大片衣袍,现在的他脆弱得像是没有生气的娃娃。
笛秋手一松,今语花掉在地上,肺裏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窒息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无法说明这一幕对她的震撼。
她看到郁印白缓缓抬头,望了她一眼,那双眸子是灰色的,没有星光,了无生气,他的睫毛颤动着,笛秋被这一幕刺得生疼。
而后,他又将头埋进了臂弯裏,似乎刚刚看到的是幻觉,又沈寂在那一片黑暗裏。
笛秋捡起地上的今语花,慌忙奔了过去,她推了推他,道:“郁印白,郁印白,你怎么了?”
是小天道的声音?
郁印白睁开眼睛,转头望向她,眼神慢慢聚焦起来,他一时间有些错愕。
原来真的是她。
他声音嘶哑道:“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笛秋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过分,她不免有些慌张,声音在发颤:“郁印白,我找到了今语花,你赶紧服下去,你听到了没有?”
郁印白看到递在眼前的花,突然咧嘴一笑,看上去欠欠的,语气放缓道:“小天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早点找到这花,我也不用割腕放血了。”
笛秋瞬间楞在原地,看着这满地的血,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为了解毒?看这血流的程度,身体裏的血都快被放光了吧?郁印白果真是个狠人。
她在思考,这样的大反派气运之子真的斗得过吗?
笛秋心裏完全没有底。
她小脸一板,压住心底的惊骇,语气严肃:“不管怎么样,这花你得给我吃了。”
这样够凶了吧?也不知道大反派会不会乖乖听话。
郁印白扫过她沾灰的脸颊,在他眼裏,她就是只灰扑扑的小猫,没有半点威慑力。
但他乐得看她装凶的样子,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笛秋看他拿过今语花,还以为他准备解毒了,却没想到,他只是把这花往地上一丢,狠狠地碾碎了。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他还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态度恶劣得不行。
就,很气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笛秋心裏的火气现在有十个郁印白那么大,她气的牙痒痒,怒道:“你!这是我辛辛苦苦采来的花,你若是不想吃也用不着这样吧?”
“小天道,我血都放了,总不能什么用都没有吧。”他扫了笛秋一眼,嘲讽道,“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行,算她多管闲事。
笛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郁印白看出她的打算,撕下衣服一角,搭在流血的手腕上,随意一卷,算是止血了,动作迅速,仅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这一切。
“想走,没可能了。”
笛秋还没迈出离开的第一步,就听他说了一句,语气危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随后整个人就被大力地扯了过去,而后推到玉床上。
笛秋看了下两人现在的姿势,沈默住了。
怎么又是这样的结果,短短一天她被推了两次。
对上琢磨不透的郁印白,笛秋只能硬着头皮上,她道:“你毒也解了,再怎么也应该放我离开了。”
“我余毒未清,等毒清了,我自会放你离开。”郁印白眸底神色未明。
“你这是耍赖,解药我给你寻来了,是你自己不服,还白白糟蹋我的好心。”笛秋不服气,瞪大那双杏眸望着他。
郁印白神色冷淡,就这么看着她说话。
笛秋脖子一缩,乖乖闭上嘴巴,怂得彻底。
郁印白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扯起自己衣袖干凈的那一角,拿在手上,朝笛秋伸出手。
笛秋看越来越近的手,全神戒备,往旁边躲了一下,郁印白动作一顿,眸色波云诡谲一片,叫人看不出深浅。
他透过笛秋的眸子,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样子,眸子发红,浑身满是戾气,像只怪物,或许在小天道心裏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默默捏紧了手中的袖子,骨节发白。
郁印白停了动作,笛秋这才有了闲心註意其他东西,她看到了郁印白拈着的那个衣角,脑子裏灵光一闪而过,无比自然地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臟东西吗?”
郁印白眸子裏倒映的她,脸颊那裏蹭了好多灰,像只小花猫。
她刚刚就是顶着这么一张滑稽的脸跟郁印白“放狠话”的吗?难怪郁印白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没笑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