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印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世界存在。
出于某种莫名的情绪,他反驳了她:“不是,我掌管的世界是黑色的,那裏没有太阳,没有花鸟鱼虫,更没有你说的树木,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
“空气是冷的,除了一大片的烧焦的平原,什么也没有。”
“我的世界荒芜到片草不生。”
“没有太阳?没有花草?什么都没有?”笛秋难以相信还会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对。”
郁印白面不改色。
笛秋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她难以想象,忽然明白道友为什么说这世界很无聊了。
想到道友在这样的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笛秋鼻头发酸。
在这样的世界,很难不发疯的好吗?
道友居然还能这么温柔地和她聊天,笛秋顿觉愧疚。
小天道默默捏紧小拳头。
道友过得惨,她以后一定要送他好多好多的礼物,至少吃穿要不愁。
“道友,别怕。还有笛秋在。”
小天道的声音有几分颤抖,染上哭腔。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郁印白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他不知道说什么,所以选择点点头,发出鼻音:“嗯。”
小天道现在对郁印白充满怜爱之情,这道回应在她眼中莫名多了几分隐忍的意味。
道友的温柔让笛秋有点心疼了。
出于道义,笛秋都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她这个世界富饶,可以分给道友一点。
笛秋看着地上的礼物,突然觉得这些东西还是太少了些。
但天道能使用的银两也有个限数,如果用多了,会扰乱小世界的秩序。
她只能暂时歇了这个打算。
果酒可以存几千瓶,果脯能留半年,可以存个百斤,还有糕点……
笛秋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开始赚钱。
郁印白也没想到,因为笛秋担心他吃不好穿不暖,连买东西都开始以百起步了。
“道友,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
郁印白忽而听到笛秋发问,他只觉得疑惑:天道还要赚钱吗?
但他知道如果问出这个问题,自己铁定露馅。
他思考了一会,道:“做生意。”
笛秋弱弱道:“笛秋不会。”
“做苦力。”
笛秋甩了甩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问:“赚的钱多吗?”
放弃。
“卖艺。”
“可以表演吃饭?”笛秋语气真诚。
郁印白语噎。
他接下来前后列举了起码几十种赚钱的方法,都被笛秋一一否决了。
试问,谁能接受你提意见,却被不停地打回去,原因是那人不会,你提的方法对她来说超纲了。
尤其是对于郁印白这种没多大耐心的人。
他就没见过这么废物的天道。
笛秋趴在桌上,像颗焉哒哒的小白菜,语气委屈巴巴:“道友,笛秋实在太废了。”
小天道语气软糯,郁印白刚燃起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
他道:“你可以收集天材地宝去卖。”
笛秋眼睛一亮,道:“这个笛秋可以。”
总算有个可行的了。
“道友谢谢你了,这下笛秋有办法了。”笛秋真诚道谢。
“嗯。”郁印白神色淡淡,在他的视野中,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内,太阳也快日落西山了,太阳周边的白云印上一大片红色,仿佛在燃烧一般,炽烈而浓烈。
开始聊天的时候,太阳还挂在空中,时间流逝仿佛在一眨眼之间。
郁印白皱起眉头。
风吹过,笛秋感觉到有点凉。
往门外看去,看到一大片的火烧云,极为壮观。
她终于意识到两人聊天已有一个时辰半了,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了。
笛秋捂脸。
她居然都没註意到,让道友陪她这么长时间,还听她说了这么久的话。
她满是歉意道:“道友,抱歉啊,因为太久没和道友聊天,笛秋一时间太兴奋,什么事都想说,没想到聊了这么久了。”
笛秋随后补充一句,故意拍下桌子,装作语气强硬地说道:“但是,道友,你不能嫌笛秋啰嗦哦。”
说完笛秋立马垂下头,捂着自己通红的手掌,一口一口地吹着气,哪有刚才霸气的样子。
笛秋心情忐忑,不停地偷瞄通讯玉石。
她就是仗着道友温柔不会说什么重话,才霸道一回,道友应该不会生气吧。
笛秋呼气的声音通过通讯玉石,清清楚楚地传入郁印白耳中,他一下子便猜出,小天道拍桌子把手拍痛了,现在在偷偷吹气。
郁印白严重闪过一抹笑意,轻咬舌尖。
真笨啊。
“如果我不呢?”
笛秋很快反应过来郁印白说的是什么,只要他没生气,其他都好说。
“嫌弃就嫌弃吧,反正笛秋还是要跟道友通话的。”
小天道破罐破摔,态度干脆,不仅如此她觉得不够,打算再补上两锤,只听她道:“谁让道友是笛秋的朋友呢,朋友嘛,就是那种时即使嫌弃也要宠着的人。”
小天道金句频出。
笛秋在“白水”面前展现的一面永远是诚挚热烈,仿佛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
这种感情太过美好,美好到一旦让人接受了,足以让人升起贪念。
如果当初不是他捡到这块通讯玉石,那么这份诚挚热烈是不是也会给了别人?
太阳开始落山,光芒渐隐,郁印白被笼罩在阴影之中,那双墨色的眸子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似隐在黑暗中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