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对她一脸宠溺的笑容,秦桑榆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想要他一辈子记得她,忽又自嘲地笑了一声,“算了,还是把我忘了吧!天亮之后各奔东西的时候,忘得越快越好。”
迟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浅,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捧着她的脸颊,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桑榆微笑,一双『迷』离的眸子晕染了丝丝的『潮』湿,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一张精致的小脸迎着清晨微凉的山风,短发落在额前,遮去了她眼前的视线。着看时东己。
黎明,拂晓。
天边一抹鱼肚白缓缓地跃出了海平线,不多一会儿,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城市,远处一片繁华热闹,而这一处依旧安静得没有没有一丝声响。
“天亮了,我该回去了。”桑榆微扬起下颌,淡淡地笑着说道。
迟暮紧紧地握着她的素手,十指相扣,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还想挣扎一番。良久,他淡然一笑,说道:“我送你。”
桑榆敛眸,浅笑,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然后点头应了一声:“好!”
狭小的车厢裏,空气似是凝固了一样,隐约透着一丝的尴尬,谁都没有说话。车辆疾驰在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上,桑榆侧过脸,静静地凝着他,心裏没有丝毫的惧怕,若是就这样结束,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个念头从她脑海裏跳出来的时候,她猛然吓了一大跳,连忙让自己沈下心来,什么都不去想。
“阿榆,其实,我见过他的,三年前,在你上班的地方。”迟暮突然说道。
桑榆微微一怔,眸中一闪而逝的诧异,却又很快低下头去,已经过去三年的事情,她应该怎么说?告诉他,那时候她跟莫少廷不过是朋友的关系,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吗?既然从一开始就误会了,那么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只要他觉得心裏好受一些就行。
迟暮沈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要是对你不好的话,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他对我很好,外公和外婆都很喜欢他。”桑榆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你呢?”迟暮侧脸看了她一眼,涔薄的唇勾起一抹略带着嘲讽的笑意,桑榆,你若是真的爱他,那么我现在就放手,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裏。
桑榆下意识地抬眸,眼底深处涌出一抹愕然之『色』,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只知道莫少廷是个好男人,不仅对她很好,更是将外公和外婆视为自己的亲人,外婆总说,莫少廷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他们想看到她披上婚纱嫁人的一幕。桑榆没有拒绝,在莫少廷跟她表白的时候,她一口应承了下来,外婆说,女人这一辈子总是离不开一个可靠有担当的男人,而且她都已经三十了,女人要是过了三十再想找个好男人嫁了……最后的一句话外婆没有说出口,可是她知道外婆想说什么,于是,她答应了莫少廷的求婚。
良久,桑榆才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嘁——”地一声,只听到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来的声音,桑榆冷不丁地撞向前方的挡风玻璃,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在了怀裏,她强压住心裏的那一丝恐惧,趴在那一个熟悉的胸膛,闷声说道:“迟暮,你想干什么?”
迟暮就那样紧紧地抱着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儿,透着一抹不可捉『摸』的忧伤,“秦桑榆,我不想放手,我不想看着你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你!”桑榆紧紧地抿着唇角,一时之间所有的话语都梗在了喉咙裏,只觉得眼神一热,有『液』体从眼眶裏滚落下来,她连忙不着痕迹地擦掉脸颊的泪痕,却忽然感觉到脖颈一凉,像是有『液』体缓缓地滑落。
她听到迟暮说:“傻丫头,告诉我,为什么要回来?”
桑榆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她心裏存着侥幸,如果在杭城的某个街巷遇见他,或许只说一声好久不见,又或者当作陌路人擦肩而过……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埋藏在心裏的思念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丝毫不受她的控制。
良久,她哽咽着说道:“迟暮,对不起。”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我只要你留下来,或者,你带我一起回去。”迟暮紧紧地抱着她,嗓音沙哑得厉害。
沈默,无止境地沈默。
这